那側的位置。
他擡頭看了一眼進來的人，目光從蔣主任臉上平平地掃過去，在呂大夫身上停了一瞬。
呂大夫被那一瞬的注視弄得手指緊了緊牛皮紙袋的邊角。
老所長在對麵坐著沒起身，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老呂，好久不見。”
呂大夫嘴角抽了一下。
“張老哥，你怎麼在這兒？”
“衛生所的事嘛，霍同誌是我負責片區的在編傷員，我來做個常規體檢，不行嗎？”
老所長把茶杯擱在桌上，瓷底碰木頭桌麵的聲音剛好夠屋裡每個人都聽見。
溫知意搬了條凳子放在桌邊，沖呂大夫點了點頭。
“呂大夫請坐，您帶了什麼評估量表我可以先看看嗎？”
呂大夫再次轉頭看蔣主任。
蔣主任的太陽穴跳了兩下，把手背到身後去，聲音壓低了半度。
“小溫同誌，鑒定是專業醫療行為，家屬在旁邊看著就行，具體流程不需要過問。”
溫知意從棉襖內襯裡抽出那張已經被她翻得起毛邊的條例彙編復抄頁，攤在桌麵上。
“蔣主任，條例第四章第三節第四款，患者家屬有權全程參與鑒定過程，有權查看所有評估工具和問診記錄，有權對可能造成患者精神狀態惡化的問診項目提出異議。”
她的手指按在那一行字上，指甲的邊緣剛好卡在第四款和第五款之間的分隔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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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您比我熟。”
蔣主任的嘴角肌肉綳了一下，那層笑紋像結了一層霜。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老所長在角落裡清了清嗓子，不高不低的一聲。
呂大夫把牛皮紙袋從腋下換到手裡，又從手裡換到桌上，鏡片後麵的眼珠轉了兩圈。
“那，那就讓家屬看看也無妨。”
他打開牛皮紙袋，從裡麵抽出幾張油印的表格和一份手寫的問診提綱。
溫知意伸手拿過問診提綱，逐條翻看。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
第七項問診內容：要求患者詳細描述其參與軍事行動的全過程，包括行動中的指揮決策和事後的自我評價。
溫知意把那張紙翻過來扣在桌麵上。
“第七項，刪掉。”
呂大夫的嘴張開了。
“這一項涉及保密等級的軍事行動細節，精神狀態評估問診中不應包含此類內容，且可能誘發患者創傷性閃回，對患者構成二次傷害。”
溫知意的目光從呂大夫臉上移到蔣主任臉上，再移回問診提綱上，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劃了一道。
“如果呂大夫堅持保留這一項，我會要求逐字記錄全部問診內容，並在鑒定結束後將記錄副本寄往軍區衛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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