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收尾的時候微微發顫，墨水在尾端洇出一個小圈。
他把表格推給溫知意。
“副本你自己抄一份吧，我這兒隻有一份原件。”
溫知意接過表格，快速地把每一行結論抄在了黃紙背麵，字跡和正麵的體檢記錄對得整整齊齊。
抄完之後她把原件還給呂大夫，微微彎了一下腰。
“謝謝呂大夫。”
呂大夫收拾牛皮紙袋的時候手忙腳亂，鉛筆和手錶塞了兩次才塞進去，那本條例彙編簡編本掉在桌上他也顧不上撿。
走出院門的時候他的步子很快，灰色中山裝的後擺被風灌得鼓起來。
老所長在桌邊坐著沒動，搪瓷杯裡的茶水喝了見底。
“丫頭，你可以的。”
溫知意蹲在桌邊把兩張黃紙重新折好，塞回內襯夾層的時候，手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今天辛苦您了，所長。”
“不辛苦，這種熱鬧我愛看。”
老所長把帆布包重新拎起來，拐棍在他手裡點了點地麵。
“丫頭，有件事我多嘴一句。”
溫知意站起來看著他。
“今天這一關你過了，但蔣主任那個人你得心裡有數。”
老所長的聲音壓得很低，灰白的眉毛下麵那雙老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吃了虧的狗不叫喚。”
他說完就走了，拐棍在院門外麵的凍土上篤篤篤地點著，由近到遠。
溫知意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冬天的日頭從巷子口斜射過來，照得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她轉身走回屋裡的時候，簾子被從裡麵掀開了。
霍長淮站在簾子後麵，手指搭在布邊上，領口的扣子還是扣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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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灰色虹膜的底部有一層薄薄的光，像冬天的冰麵下流動的水。
“過了？”
溫知意在他麵前站定，仰頭看著他。
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白襯衣的領口在她的視線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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