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不快不慢，
軍靴踩在凍硬的泥地上，每一步都穩得像量過的。
溫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走到信號台底部的時候，旁邊有一麵被風吹倒在地的紅色三角旗，
旗杆半截插在泥裡，旗麵鋪了一層薄雪。
霍長淮彎腰把那麵旗子撿起來，用手掌把旗麵上的雪拍乾淨。
然後他走上了信號台的階梯。
一步，兩步，三步。
信號台上那個正手忙腳亂的，年輕通訊兵扭過頭來，
看到一個穿著舊軍大衣的人朝他走過來，先是一愣，然後認出了那張臉，瞳孔放大了一圈。
霍長淮走到他麵前，把他手裡亂揮的旗子按了下去。
“讓開。”
通訊兵張著嘴愣在原地，兩條腿不聽使喚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霍長淮握著那麵紅色三角旗，左手從地上撿起一麵已經被扔在角落裡的黃旗。
他站到信號台的正中央，麵朝整個訓練場。
風從山穀口灌過來，吹起他軍大衣的下擺和脖子上那條灰色圍巾。
然後他舉起了旗。
右手紅旗，四十五度角斜指左前方。
左手黃旗，水平橫展。
兩麵旗同時向下劈了一個弧線，交叉，分開，再交叉。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疑。
每一個角度，每一次揮臂的幅度，每一麵旗停留的時長，都精確到了毫秒級別。
訓練場上的混亂在十秒之內安靜了下來。
那些跑亂了方向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停住腳步，仰頭看向信號台。
那個喊破了嗓子的排長也停下來了，他舉著手正要再喊什麼，
看清旗語信號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紅旗斜指四十五度，黃旗水平交叉，右手旗從上向下劈弧後停在身側三十度角。
這個旗語組合代表的戰術指令叫“鐵壁合圍”。
一組封鎖左翼退路，二組從右翼迂迴切入，三組正麵佯攻吸引火力，合圍之後同時收口。
全軍區能在這個混亂局麵下臨時做出這個部署的人，不超過三個。
排長的手臂放了下來，站在原地，嘴唇嗡動了幾下。
他身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兵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這是鐵壁合圍。”
排長回過頭瞪他一眼，意思是我看到了。
老兵的手指還抓著他的袖子沒鬆，手指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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