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圓圓
消息像風一樣在軍分區裡颳了開來。
三天之內，溫知意的院子裡多了好幾張麵孔。
陳小梅是第二天就來的，趙蔓芝領過來的，
站在院門口搓著手不敢進，直到溫知意叫了她的名字才紅著臉擠了進來。
“溫姐，我聽蔓芝說你這兒有教材可以借……”
“別站著了，進來坐。”
陳小梅坐下之後溫知意問了她幾個基礎問題，
發現她底子比趙蔓芝還要差一些，初一的知識都沒吃牢。
“沒關係，從頭來，時間夠。”
第三天來了兩個軍嫂，一個是隔壁排的孫嫂子，
一個是新搬來的周小琴，都是二十齣頭，聽到恢復高考的消息之後一宿沒睡著覺。
“溫姐，我們也能考嗎？”
“文件上寫的，不限身份不限年齡，你們當然能考。”
“可我們什麼都不會啊。”
“現在開始學，還來得及。”
溫知意把每天的時間排了一個表，上午給底子差的陳小梅和兩個軍嫂講基礎，
下午給趙蔓芝開小竈做提高，晚上自己刷題。
院子裡的桌子不夠坐，霍長淮從後勤處扛了兩條長闆凳回來，
又從不知道哪裡弄了一塊門闆搭在兩個樹樁上當桌子用。
“夠不夠？”
“夠了，再來人就坐不下了。”
“再來人就讓她們自己帶凳子。”
他把闆凳擺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進了廚房。
溫知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竈台後麵。
從恢復高考的消息傳來那天起，霍長淮就接管了家裡所有的活。
一開始溫知意沒注意，隻是發現早上起來的時候鍋裡已經熬好了粥，
院子裡的衣服已經晾上了繩子，水缸裡的水是滿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第二天她發現中午的饅頭是熱的，鹹菜切得整齊，
還多了一碟不知道他從哪裡換來的炒花生米。
第三天她發現曬在院子裡的被子被收了回去疊在了床上，
枕頭也換了個方向，朝南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透氣。
到第四天的時候，溫知意從早到晚教了六個小時的課，
回到屋裡坐下來，發現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
麵上臥了兩個荷包蛋，還撒了一把切碎的蔥花。
霍長淮坐在竈台邊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在擦鍋沿。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布圍裙，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
圍裙明顯是從哪個軍嫂手裡借來的，尺寸偏小，
係在他身上綳得有點緊，帶子在腰後頭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溫知意端著筷子看了他三秒。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說：
教科書上那個三十七歲授銜的最年輕少將，現在穿著碎花圍裙在你家廚房擦鍋。
“看什麼？”
“看你的圍裙。”
“周大姐給的，說圍著幹活不容易弄髒衣服。”
“那個蝴蝶結是你自己係的？”
霍長淮低頭看了一眼腰後頭那個歪七扭八的結，
目光裡閃過一點極其微妙的不自在。
“怎麼了？”
“沒怎麼，挺好看的。”
霍長淮把抹布往竈台上一丟。
“吃你的麵。”
溫知意低下頭，把嘴角往下使勁壓了壓，
然後挑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裡。
麵煮得有點過了，有些軟爛，但雞蛋臥得很圓，蛋黃還是溏心的。
“好吃嗎？”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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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拿起抹布繼續擦鍋，擦了兩下又停了。
“麵是不是煮過了？”
“沒有。”
“我看你嚼的次數比平時少。”
溫知意把筷子放下了。
“你連我嚼幾下都數？”
“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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