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的手指已經扣住了旁邊的一塊碎磚。
隻要這人再靠近一步。
他有把握在瞬間砸碎他的喉骨。
沈知瑤知道謝昭要動手了。
不行！
暗衛有五六個人，一旦動手絕對會引來更多人。
謝昭現在記憶混亂，武功根本沒恢復到巔峰。
硬拚必死無疑！
沈知瑤急中生智。
她一把推開謝昭，順手抓起旁邊一個裝滿紅色染料的木桶。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啊！”
“嘩啦”一聲。
整桶紅色染料直接潑了出去。
黑壯漢子猝不及防，被潑了半身。
紅色的染料順著他的臉往下滴，像極了鮮血。
“臭娘們你找死！”
黑壯漢子大怒，舉刀就要砍。
沈知瑤扯開嗓子，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殺人啦！搶劫啦！”
“快來人啊！外鄉人要殺人啦！”
這破染坊雖然偏僻，但離主街並不遠。
她這一嗓子，絕對能把半條街的人都喊過來。
“頭兒，快走！有人來了！”
門口放風的暗衛急聲催促。
他們隱約聽到了外麵傳來的嘈雜腳步聲。
黑壯漢子咬牙切齒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染料。
看了看還在瘋狂尖叫的沈知瑤。
又看了一眼始終背對著他、似乎被嚇傻了的男人。
“算你命大！撤！”
他狠狠啐了一口，帶著手下迅速翻牆逃走。
破門外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沈知瑤的叫聲戛然而止。
她脫力般地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了。
太刺激了。
謝昭轉過身。
他看著癱軟在地的沈知瑤。
眼神極其複雜。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女人，明明嚇得雙腿都在發抖。
卻死死把他護在懷裡，
甚至敢拿染料去潑那些帶刀的殺手。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不是很怕死嗎？
“你……”謝昭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別說話。”
沈知瑤擡起手，打斷了他。
她現在腦子很亂，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讓我歇會兒。”
她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呼吸。
謝昭沒有再出聲，他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伸出手，笨拙地替她擦去臉頰上沾染的一點紅色染料。
他的動作很輕。
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沈知瑤睜開眼，正對上謝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呼吸。
“剛才……”謝昭的聲音很低。
“剛才那是演戲！”
沈知瑤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她指著謝昭的鼻子，先發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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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以為我占你便宜啊！我是為了救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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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記住了沒！”
謝昭看著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扯了扯嘴角。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記住了。”他答應得太痛快。
反而讓沈知瑤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這活閻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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