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樓的後院裡，謝昭把那輛裝滿野味的木闆車穩穩停下。
沈知瑤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一車山貨，
按之前跟王胖子談好的抽成，這波少說能拿個十兩銀子。
十兩啊。
沈知瑤腳步輕快地撩開後堂的門簾。
王胖子正躺在搖椅上，旁邊的小丫鬟給他打著扇子。
陪酒女春桃坐在另一邊，正剝著葡萄往王胖子嘴裡送。
“掌櫃的，貨我拉回來了。”沈知瑤把手裡厚厚一遝收貨單拍在桌上。
王胖子連眼皮都沒擡。
他慢條斯理地嚼著葡萄，把葡萄籽吐在旁邊的痰盂裡。
春桃拿帕子擦了擦手，斜著眼睛打量沈知瑤。
“喲，這曠工去鄉下野混了兩三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哪個野男人私奔了呢。”
春桃這話夾槍帶棒。
沈知瑤沒搭理她，直接看著王胖子。
“掌櫃的，按咱們說好的，這批貨我收得比市價低兩成。”
“過秤吧，把我的提成結一下。”
王胖子這才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他拿過那遝收貨單，隨便翻了兩下。
“刺啦”一聲。
王胖子當著沈知瑤的麵，把那遝單子撕成了兩半。
沈知瑤愣住了。
謝昭剛挑開門簾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停在門口，手按在了門框上。
“掌櫃的，你這是什麼意思？”沈知瑤壓著火氣問。
王胖子把碎紙片往地上一扔。
“什麼意思？”
“酒樓這兩天的賬目亂成一鍋粥。”
“我沒找你賠錢就算客氣了，你還敢跟我要提成？”
沈知瑤氣笑了。
“我走之前跟你請過假，你也點頭答應了的。”
春桃在一旁捂著嘴咯咯直笑。
“我整天在掌櫃身邊伺候，可沒聽見你請什麼假。”
“再說了，你收的這些破爛山貨，誰知道是不是從哪裡挖出來的？”
沈知瑤看著這對狗男女一唱一和，心裡全明白了。
這死胖子看聚賢樓生意穩了，想卸磨殺驢。
不僅想賴掉她的提成，還要把這車貨白吞了。
“行。”沈知瑤點點頭。
她轉身就往外走。
“既然聚賢樓不要，這車貨我拉到對門得月樓去。”
“趙掌櫃昨天還託人給我帶話，說隻要我肯去，工錢翻倍。”
王胖子冷哼了一聲。
“你走得出這個門嗎？”
後堂的門砰的一聲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關上了。
王胖子站起來，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
“沈知瑤，你以為得月樓會收你的貨？”
“我實話告訴你，我早就跟老趙打過招呼了。”
“整個鎮上，沒有一家酒樓敢收你的東西。”
“你今天要是乖乖把這車貨留下，然後滾蛋，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你要是敢說半個不字……”
王胖子指了指旁邊的賬本。
“這賬麵上可是少了二十兩銀子。”
“我隨時可以去縣衙告你個監守自盜。”
“按大周律例，偷盜主家財物，少說也得打三十大闆，流放三千裡。”
春桃得意地揚起下巴。
“聽見沒？還不趕緊跪下給掌櫃的磕頭認錯！”
門外的謝昭眼神一沉，擡腳就要往裡走。
沈知瑤卻背著手，沖著門外的方向輕輕擺了擺手。
示意他別亂動。
謝昭停下腳步，就這麼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掌櫃的，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啊。”沈知瑤語氣平淡。
王胖子以為她怕了，笑得更加猖狂。
“這叫規矩。”
“在這鎮上，老子就是規矩！”
沈知瑤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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