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揚州到了！
淮安水關。
夜色深沉，江麵上一片漆黑，隻有遠處水寨的燈火，在水麵上投下幾點零星的碎光。
貨船在離關卡還有二裡地的地方就下了錨，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平日裡最愛吹牛的船工，此刻也緊緊閉著嘴，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緊張到發黴的味道。
刀疤臉站在船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刀疤的溝壑往下淌，他一遍遍地回頭，用眼神詢問那個正靠在貨箱上閉目養神的“少年”。
那“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沈知瑤。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不合身的粗布短打，臉上抹了鍋底灰，看起來又瘦又小，毫不起眼。
可刀疤臉和他手下的一眾船工，現在看她的眼神，卻像是看活神仙。
“沈……沈兄弟，”刀疤臉壓低了聲音，嗓子幹得冒煙，“官船來了，真……真的要那麼幹？”
沈知瑤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不想全船的人被抓去砍頭，就按我說的做。”
她的聲音不大，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鎮定。
刀疤臉狠狠一咬牙，轉頭對著手下那幫人低吼：“都聽到了沒！所有人，現在，立刻，全部給老子滾到船頭來！快！”
十幾個船工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從船艙、船尾各個角落裡湧出來，全部擠在了船頭狹小的甲闆上。
人一多，船頭猛地往下一沉。
船尾則相應地，微微向上翹起。
就在這時，遠處的水麵上，兩艘掛著“巡”字燈籠的官船，如同黑夜裡的兩隻水鬼，悄無聲息地劃了過來。
為首的官船上，一個穿著巡鹽禦史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船頭，手裡提著一盞碩大的燈籠，身後跟著一隊手持長刀、麵容冷肅的官兵。
“前方貨船，停船檢查！”一聲厲喝劃破夜空。
刀疤臉趕緊點頭哈腰，沖著那邊高聲喊道：“官爺！官爺！小的們是運送木材的，這就停船，這就停船！”
兩艘官船一左一右，將貨船死死夾在中間。
巡鹽禦史的目光在貨船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黑壓壓擠在船頭的一群人身上，眉頭一皺。
“大半夜的，不睡覺，全擠在船頭做什麼？開大會嗎？”
刀疤臉嚇得腿肚子一軟，連忙解釋：“回官爺的話，這……這江上風大，兄弟們怕船不穩，都……都過來壓壓船頭。”
巡鹽禦史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種鬼話。
他將手裡的燈籠遞給身邊的官兵，自己則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貨船的甲闆上。
他身後的四個官兵也跟著跳了上來，長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在夜色裡晃得人眼暈。
船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刀疤臉和他手下的船工們，一個個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巡鹽禦史在甲闆上踱了兩步，皮靴踩在木闆上，發出“咚、咚”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船尾，對身後的官兵使了個眼色。
一個官兵立刻會意，將手裡的燈籠高高舉起，湊近船舷，明亮的火光瞬間照亮了船尾的吃水刻度。
巡鹽禦史彎下腰，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地盯著那條被江水浸濕的水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刀疤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忍不住又去看沈知瑤。
沈知瑤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看那個正在檢查吃水線的禦史，而是擡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也很亮，可惜被烏雲遮住了大半。
巡鹽禦史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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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隻是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擠在船頭的那些人。
然後，他對著自己船上的官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走。”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天籟。
刀疤臉整個人都傻了，直到巡鹽禦史帶著人跳回官船，那兩艘船都駛出老遠了，他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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