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血滴子全軍覆沒
紫宸殿內的血腥氣，被內官們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乾淨。
地上的血跡被反覆擦拭，碎裂的杯盤和翻倒的長案被迅速撤下，
甚至連空氣中都重新焚上了濃鬱的龍涎香，企圖掩蓋那揮之不去的一絲鐵鏽味。
那名被一劍刺死的舞姬，像一隻破敗的蝴蝶，被兩個太監悄無聲息地拖了出去，在漢白玉的地麵上留下一道迅速變暗的血痕。
殿下跪著的官宦勛貴，依舊維持著俯首的姿勢，沒有人敢擡頭，更沒有人敢動。
整個大殿，安靜得隻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謝景逸站在主位之上，已經換下那件濺了血的衣角。他接過內官遞來的濕布巾，一根一根，
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彷彿上麵沾了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
他擦得很慢，很用力，指關節被擦得通紅。
那名謀士依舊跪在他的腳邊，頭垂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去，告訴都察院的左都禦史，”謝景逸的聲音響起，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將用過的布巾扔在托盤裡，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就說本宮說的，明日早朝，他該知道怎麼做。”
謀士身體一震，立刻叩首：“臣，遵命。”
“謝昭遇刺身亡，國不可一日無帥，玄甲軍虎符，必須收歸兵部。”
謝景逸補充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父皇那裡，自有本宮去說。”
“是。”謀士不敢有絲毫遲疑，領命之後，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謝景逸重新坐回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大椅上，看著底下烏壓壓跪著的一片人。
“都滾吧。”
他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躬著身，爭先恐後地逃離這座讓他們幾乎窒息的大殿。
很快，偌大的紫宸殿，便隻剩下謝景逸一人。
他端起一杯新換上的溫酒，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酒杯湊到唇邊，卻遲遲沒有喝下。
那顆被刻了字的頭顱，已經被人處理掉了。
但那雙圓睜的、充滿驚恐的眼睛，卻彷彿還停留在大殿的中央，死死地盯著他。
“謝昭……”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中的酒樽被他五指收攏，堅硬的金器在他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變形。
“砰！”
變形的酒樽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矮幾。
“來人！”
一名侍衛統領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跪在地上：“殿下！”
“備馬！去二皇子府！”
……
與東宮紫宸殿的奢華靡麗、血腥暴戾不同，二皇子謝景琛的府邸，顯得格外清冷肅穆。
書房內，沒有熏香，隻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謝景琛身著一身月白色的家常便服，獨自坐在書案後。他沒有看書，也沒有批閱公文，
隻是手裡捏著兩顆已經盤得油光發亮的文玩核桃，在掌心緩緩轉動。
一名身著黑衣的下屬，單膝跪在書房中央，低著頭，彙報著清河鎮傳回來的最後消息。
“……血滴子乙字組，連同統領‘鬼見愁’在內，共計三十六人，全員失聯。
據我們在清河鎮外圍的探子回報，鎮郊廢棄倉庫當夜火光衝天，
玄甲軍舊部陳驍的人封鎖了現場，我們的人無法靠近。”
下屬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埋得越來越深。
整個書房裡，隻剩下核桃在謝昭掌心摩擦滾動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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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卻讓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後背冷汗涔涔。
他知道，這是二皇子怒到極緻的表現。
“三十六人，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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