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衣服有毒？
錦繡閣開張第十日。
“沈老闆，今天上午的流水出來了。”阿貴把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擡頭沖二樓喊了一嗓子，
“光錦繡卡的充值，就有三百兩。散客零買的成衣，二七十兩。還有三家綢緞莊要咱們的綉樣，定金——”
“先記賬，晚上一起對。”沈知瑤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懶洋洋的。
阿貴咧嘴一笑，把銀票整整齊齊碼好，塞進櫃檯下麵的鐵匣子裡。他剛要上鎖，門外忽然炸開一陣尖利的嚎叫聲。
那聲音又尖又長，跟殺豬似的。
他探頭往門口看，臉色一下子變了。
四個膀大腰圓的婦人擡著一塊門闆，橫著堵在錦繡閣的大門口。
門闆上躺著個年輕女子，臉上脖子上布滿紅疹，一邊哭一邊拚命抓撓，指甲把皮都抓破了，滲出血絲來。
“天哪——我的臉！我的臉毀了！”
那女子嚎得聲嘶力竭，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話。
帶頭的婦人四十來歲，體格壯實，兩條胳膊比阿貴的大腿還粗。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錦繡閣門口掛的那塊燙金招牌，扯開嗓門罵開了。
“錦繡閣！呸！什麼狗屁錦繡閣！賣的全是黑心貨！
我妹子前天在你家買了件衣裳，穿了一個時辰就起疹子，現在整張臉都爛了！你們賠命！”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揚州城的百姓愛看熱鬧，尤其是這種新開的鋪子出事，三條街外的人都跑過來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錦繡閣門前被圍得水洩不通。
“真的假的？這衣裳有毒？”
“我前天也買了一件，還沒上身呢，不會也有問題吧？”
人群裡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阿貴急得滿頭汗，衝出櫃檯想去攔，被帶頭的婦人一把推了個趔趄。
“讓你們掌櫃的出來！縮在裡頭算什麼東西！”婦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聲音大得震耳朵，
“今天不賠一千兩銀子，老娘就砸了這破鋪子！”
“就是！賠錢！”
人群後麵，幾個家丁打扮的漢子跟著起鬨。
阿貴認得為首那個——李老闆的人。就是城東開綢緞莊的那個李老闆，
自打錦繡閣開張之後，他的生意被搶了大半，這陣子到處放話說錦繡閣撐不過一個月。
李老闆本人倒是沒露麵，他那幾個家丁混在人群裡，專往辦了錦繡卡的貴婦堆裡湊。
“夫人，您看見了吧？穿了他家衣裳會毀容，這卡裡的錢還是趁早退了吧。”
“對對對，身體要緊，誰知道他家布料裡摻了什麼髒東西。”
幾個貴婦原本隻是看熱鬧，被這麼一煽動，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
有個穿石榴紅裙的胖太太當場就拔高了嗓門：“阿貴！我前天充了五十兩的卡，你給我退了！”
“退錢！退錢！”
門闆上的女子配合得天衣無縫，嚎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在門闆上打滾，紅疹蹭得到處都是。
阿貴被逼到櫃檯邊上，後背貼著牆，滿臉通紅，不知道該怎麼辦。
二樓的腳步聲響了。
沈知瑤端著一盞剛沏好的龍井，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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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件自家鋪子新出的鵝黃對襟衫，
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髮髻，耳朵上綴著兩顆米粒大小的珍珠。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抿了一口。
門口的婦人看見她下來了，立馬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就是掌櫃的？你出來得好！你看看我妹子的臉！你家的黑心衣裳把人害成什麼樣了！”
沈知瑤走到櫃檯前麵站定，目光從門闆上那個滿臉紅疹的女子身上掃過去，連一秒都沒多停。
她轉頭看阿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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