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慈寧宮夜宴,暗流湧動
慈寧宮。
入夜之後的慈寧宮比白天更氣派。殿內掛了八盞宮燈,燭光把整麵牆的赤金彩繪照得流光溢彩。
正殿擺了三桌席麵,每桌都用的是官窯青花瓷盤,菜色精緻,光是冷盤就有十二道。
太後坐在上首,穿了件絳紫色的織金鳳紋褙子,頭上戴著赤金累絲鳳冠,整個人被燭火映得富貴堂皇。
她左手邊坐著永寧伯府的老太太,右手邊空著兩把椅子,是留給別家夫人的。
“人都到齊了?”太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劉嬤嬤走上前,低聲回稟:“回娘娘,永寧伯府三姑娘、安平侯府二姑娘都到了,在偏殿候著。鎮國公府的蘇姑娘半個時辰前也到了。”
“攝政王呢?”
“陳將軍方才派人來傳話,說殿下正在勤政殿批摺子,晚些時候到。”
太後把茶杯擱下來。
“讓禦膳房先上冷盤,熱菜等他來了再傳。”
劉嬤嬤應了一聲,退下去傳話了。
大殿裡坐著的都是各家的老太太和夫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閑話,氣氛還算熱絡。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晚這頓飯吃的不是菜,是前程。
太後請了三家的姑娘來赴宴,擺明了是要給攝政王選妃。
三家的門第,太後挑得很有講究。永寧伯府是老牌勛貴,根基深厚但近年式微,急需續封保爵;
安平侯府跟兵部有舊交,算是朝中中立派;鎮國公府就更不用說了,蘇家世代掌軍,跟玄甲軍多少沾著點香火情分。
三家捆在一起,文武兼顧,進退有據。
太後這盤棋,下得穩當。
等了約莫一刻鐘,外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整座大殿裡的閑聊聲瞬間斷了。
謝昭從殿門外走進來。
一身玄色蟒袍,腰束墨玉帶,長劍沒帶,但那個架勢往門口一站,殿裡的溫度好像低了幾分。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太後麵前,拱手行了個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太後臉上堆起笑來,站起身拉住他的手:“來了就好,快坐。路上冷不冷?餓了吧?”
謝昭沒回答冷不冷餓不餓,被太後拉著在她右手邊坐下了。
太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這孩子,成天忙朝政也不知道歇歇。我叫你來吃頓飯,不是什麼大事,你別闆著臉。”
謝昭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太後給劉嬤嬤使了個眼色,劉嬤嬤立刻示意禦膳房傳菜。
熱菜一道一道端上來,什麼翡翠蝦仁、清蒸鱸魚、金絲鮑魚,全是揀著費工夫的做。
謝昭沒動筷子,隻喝酒。
太後夾了塊鱸魚放到他碗裡:“玄策,嘗嘗這個,太醫說你火毒剛清,得多吃清淡的。”
謝昭看了一眼碗裡的魚,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了。
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筷子,語氣變得隨意了些。
“玄策啊,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嗯。”
“二十五了。”太後嘆了口氣,“你看看你那些兄弟,景逸不說了,老二雖然混賬,好歹身邊也有幾個侍妾。就你,王府偌大的後院,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謝昭又倒了一杯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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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繼續說:“我知道你忙,朝堂上的事千頭萬緒的,我也不催你。但你總得想想以後,王府不能沒有主母,攝政王不能沒有正妃。”
謝昭放下酒杯,沒說話。
太後等了一會兒,見他不接茬,索性挑明了。
“我替你相看了幾家,門第人品都是拔尖的。今晚叫來讓你見見,不是逼你當場定下來,就是認個臉熟,成不成的你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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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太後看著他的動作,嘴角抽了一下,深吸了口氣,不跟他耗了。
她擡起手,朝劉嬤嬤拍了兩下。
殿門從外麵被推開,幾個宮女魚貫而入,分列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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