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兩畝地你留著
說到這兒，白玉芳長長吸了口氣，這些年壓在心裡的委屈終於一股腦倒了出來：“你娘今天下午找上門，那語氣跟當年沒分家一模一樣，理所當然就叫我去給她去地裡幹活。冷五成，我們已經分家了！分家了啊！難道就因為她是你娘，她一叫我就得顛顛跑過去？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嗎？你要孝敬，我什麼時候攔過你？可你不能逼著我們跟你一起去給她當牛做馬！”
她目光直直落在冷五成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疲憊：“你一進門不問青紅皂白，就讓卿蘊跟著你去道歉。你問過事情經過嗎？問過她為什麼動手嗎？是不是在你心裡，你娘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我們娘幾個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
這話一問出來，白玉芳突然覺得心好累，累得連擡手指人的力氣都沒有。
嫁進冷家十幾年，她起早貪黑操持家務，伺候老的照顧小的，到頭來呢？
兒女跟著她受氣，在丈夫心裡，她永遠排在他親娘後麵，這日子過得到底是個什麼勁？
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的冷林福，這時候也攥著拳頭走了進來，少年人臉漲得通紅，看著自己親爹問道：“爹，是不是隻要奶奶跑去你那兒哭哭啼啼訴一頓苦，不管我們做什麼，就算我們站在這裡一句話不說，也都是錯的？就因為她是長輩，我們做晚輩的就活該受著？”
他頓了頓，把心裡的疑問全說了出來：“就因為是長輩，所以我們隻要有一點不順她的心意，就全都是我們的錯？是不是我們就得無條件聽她的話，哪怕她要我們的命，也得乖乖伸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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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五成被父女三人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緩緩蹲下身，兩隻粗糙的大手抱住自己的頭，聲音帶著點茫然和苦澀：“可……可她是我的娘啊，是她生了我，把我拉扯大，我怎麼能不孝敬她？我不孝敬她，村裡的人會戳我脊梁骨的！”
“你自己要愚孝，那是你的事，別拉上我們墊背！”冷卿蘊翻了個白眼，簡直懶得跟他多說，語氣冷得像冰：“少在這兒跟我賣慘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妥協的，要去你自己去，別帶上我。”
她伸手把案闆上擀好的麵條扯出來，往開水鍋裡抖落，擀麵杖“咚”得一聲往案闆上一放，下了逐客令：“別在竈房擋著我煮晚飯，既然你那麼喜歡跟你娘過，那就趕緊回老宅去，今晚這頓飯，我們家沒你的份。”
說到這兒，冷卿蘊索性把話都說絕了，半點不留餘地：“分家的那兩畝地，以後你自己種吧，我不沾。從今往後，我們各過各的，屬於你那份口糧米，我明天就給你分出來，一粒不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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