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故地重憶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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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承的目光從尤宜孜身上移開，又掃了一眼亭中眾人。
他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今日原本是想帶孜娘出來散心，結果先是多了個枝意，如今又遇上了二房這三個人。
沈知憶那張嘴，他再清楚不過，指不定什麼時候又要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他看向尤宜孜，忽然生出一股勇氣，低聲道：“孜娘，你我單獨去逛逛吧。”
尤宜孜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單獨？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亭中的枝意，遲疑道：“這……留下枝意姑娘一人，怕是不妥吧。”
沈硯承搖搖頭：“無妨，弟妹們還在，讓他們做個伴便是。”
沈硯學不懷好意的望了望枝意的方向，立刻接話：“對對對，堂兄堂嫂你們自去便是，枝意姑娘和我們一處，保管照應得好好的。”
他說著，目光又往枝意身上溜了一圈，笑眯眯地問：“枝意姑娘，你說呢？”
枝意麵色微微一僵，卻隻能垂下頭，柔聲道：“是，都聽大少爺的。”
一切安排好後，沈硯承就帶著尤宜孜往桃林深處走去。
尤宜孜一邊走著一邊思索。
她走了，誰來盯著枝意和沈硯思？
她正想著，忽然“哎呀”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怎麼了？”沈硯承忙問。
尤宜孜蹙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方才走得急，我的手帕不知落在何處了。那帕子還是母親給的，若是丟了……”
她看向身後的竹筍，目光微動：“竹筍，你腳程快，去替我到方才歇腳的地方尋一尋，可好？”
那一眼，極淡極快，可竹筍卻看得分明。
她立刻躬身道：“是，奴婢這就去。”
說罷，轉身便往桃林深處走去，腳步輕快，很快消失在花影之中。
沈硯承沒有多想，隻當是尋常事，便帶著尤宜孜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穿過幾株開得正盛的桃樹，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碧水映入眼簾，池畔垂柳依依，柳絲拂過水麵，漾開一圈圈漣漪。
池邊立著一座小小的八角亭，朱欄碧瓦，掩映在花木之間。
尤宜孜腳步微頓。
她認出這裡了。
當年，就是在這裡，沈硯承問她，是否願意嫁給他。
沈硯承也停下腳步，望著那池碧水，目光有些悠遠。
“孜娘，”他輕聲問，“你還記得這裡嗎？”
尤宜孜垂下眼簾，掩住眸中複雜的情緒，聲音平靜：“自然記得。”
沈硯承側過頭，看著她。春風拂過，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他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沉默片刻，才道：“今日出來遊玩，你可歡喜？”
尤宜孜微微抬眸，看向他，語氣如常：“自然歡喜。夫君為何這樣問？”
沈硯承移開目光，望著池麵，聲音有些低：“沒什麼。隻是今日遇見的人……頗多，你往日喜靜，怕你不開心。”
尤宜孜唇角彎了彎，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夫君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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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心了嗎？
沈硯承看著眼前這張溫婉的麵孔，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她跟在他身後喊“承哥哥”時，眼裡是有光的。
那光很亮，亮得讓他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一次次回頭去看。
可現在，她就在他身邊，近在咫尺，他卻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孜娘，”他忽然開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尤宜孜指尖微微蜷起。
第一次見麵？
她當然記得。
七歲那年，她被推下荷花池，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他站在一群看熱鬨的孩子中，向她伸出手，卻說出那兩個字——
“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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