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妄褻神明終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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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日日拜佛，求而不得。我隻能對著一尊描摹你模樣的玉像日夜念想，如今軟玉在懷，觸手可及。我又怎能忍住，不褻瀆這份獨屬於我的神明？”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聲線暗沉呢喃，滿是沉淪。
“佛前清規戒律，世間倫理綱常，我早已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有你——”
尤宜孜怔怔望著那尊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的觀音，渾身寒意徹骨。
檀香繚繞，佛音寂靜，身後之人偏執深陷。
沈從謙清晰感受著懷中人止不住的輕顫，非但沒有鬆開禁錮，指尖反而緩緩探至她的腰間，輕撚衣帶。
他嗓音低啞破碎，溫柔得近乎誘哄，像在安撫一隻豎起尖刺的小獸：
“孜娘，你早已被蠱毒纏身，煎熬難捱，就這般倔強，依舊不肯讓我幫你嗎？”
尤宜孜驟然回神，拚儘全力掙紮，想要掰開他桎梏自己的手臂，可他力道沉穩堅固，分毫撼動不得。
她死死咬著下唇，寒意浸透眉眼，一字一頓，冷冽刺骨：
“你若敢碰我分毫，我便血濺佛堂，死在此地。”
沈從謙解帶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凝眸望著她，望著那雙盛滿決絕、寧死不屈的眼眸，長久靜默。
良久，緩緩收回手，垂落於身側。
單薄的肩頭微微下沉，聲音輕得如同風中殘葉，裹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悲涼：
“是我錯了。我原以為，你隻是對外人涼薄，卻忘了……你對自己，向來最是狠心。”
“放開我！”
尤宜孜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抖，混雜著極致的憤怒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沈從謙沒有上前，亦沒有退讓，隻是靜靜凝望著她蒼白的容顏。
“你不願之事，我此生絕不會強行逼迫。隻是……”
未儘的話語驟然截斷，他猛地捂住心口，眉頭死死蹙起，方才還尚且平靜的臉色，刹那間褪儘血色，慘白如紙。
尤宜孜心頭一緊，警鈴大作。
恍惚間，靈山寺中雨夜禪房那一幕浮上腦海。
那時，他也是這般故作虛弱，用一場苦肉計，輕易瓦解了她所有的防備與心軟。
這一次，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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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謙，你不必再演這般戲碼。”
她斂去眼底波瀾，語氣冷硬，不帶半分溫度。
話音落下，她蓄力狠狠一推。
本以為又是徒勞，不料掌心觸及的身軀異常虛弱，沈從謙被她推得踉蹌後退，重重撞上身後厚重的木質桌案。
案上那尊描摹著她眉眼的白玉觀音劇烈搖晃，轟然墜落地麵，玉身寸寸碎裂。
觀音頭顱滾落在地，靜靜停在他腳邊，那雙常年悲憫垂落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對著他。
沈從謙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喉間一陣腥甜翻湧，一口溫熱的鮮血驟然噴湧而出，猩紅血跡濺落在潔白碎玉之上，刺目又慘烈。
尤宜孜瞬間怔住，下意識抬手，想要上前攙扶，指尖懸在半空，卻又猛地收緊，硬生生攥成拳頭，緩緩收回。
她別過視線，不敢去看那滿地狼藉與狼狽的人影，語氣強裝鎮定，卻藏不住細微的顫抖：
“別再用苦肉計了，我不會再上當。”
沈從謙抬手，緩慢擦去唇角血跡，顫抖著俯身，小心翼翼拾起滾落腳邊的觀音頭顱，輕輕捧在掌心。
冰涼的碎玉沾染著他溫熱的血，觸目驚心。
他緩緩抬眸望向她，唇角扯出一抹淺淡至極的笑意，淒清又荒蕪，宛如寒冬凝霜：
“孜娘，你終究學會了心狠。這樣……很好。”
他垂首，指尖細細摩挲著碎裂的玉麵，語聲低沉呢喃，似自語，又似歎息：
“隻可惜，我籌謀半生，執念入骨，到最後，還是徹底失去了你。”
話音落儘，他渾身力氣驟然抽空，身軀一軟，直直倒在滿地碎裂的白玉之間，再無聲息。
尤宜孜僵立原地，腦海一片空白，心神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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