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紙藥方藏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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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惟舟環顧花廳雅致華貴的陳設,忍不住嘖嘖輕歎:
“往日隻知相府清雅簡素,竟不知藏著這樣一處金碧輝煌的院落。比起我那間簡陋偏院,真是天差地別。師弟,你倒是好心思,這是鐵了心要金屋藏嬌,把人牢牢困在身邊了?”
沈從謙懶得理會他的戲謔調侃,語氣冷冽逼人。
“你隻管安心診病即可,別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妄言妄行。”
宋惟舟攤了攤手,一臉坦蕩無辜,
“放心便是。出家人不打誑語,更不奪人所愛。”
沈從謙眼底掠過幾分嫌棄,淡淡嗤道:
“你早已還俗入世,算什麼出家人。”
“身在俗世,心向禪門,修的是佛心禪性,自然算得上。”
宋惟舟悠然淺笑,半點不惱。
沈從謙無意與他掰扯口舌之爭,隻朝竹笠遞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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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笠會意,上前雙手捧過一隻紫檀木盒,恭敬遞到沈從謙麵前。
沈從謙接過木盒,輕輕推到宋惟舟麵前。
宋惟舟伸手接過,指尖掂了掂木盒分量,眼底一亮,打趣道:“喲,難得見師弟這般大方。看來給心上人看診,待遇就是不一樣,往日給你把脈問診,可從沒見過這般厚重診金。”
說著便笑著掀開盒蓋,臉上的笑意卻瞬間僵在唇角。
盒中並無珍寶銀兩,隻整整齊齊碼著一匣各色絲線,紅、白、青、碧,縷縷分明,色澤鮮亮。
他抬眸看向沈從謙,嘴角微微抽搐,滿臉費解:“師弟,你這是何意?給我一盒子絲線做什麼?”
沈從謙神色平靜,語氣不疾不徐,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這盒絲線,便是今日你的診具。往後替她把脈,隻用懸絲診脈。離她遠些,不必近身相見。”
宋惟舟瞬間氣笑,將木盒往桌上一擱,雙手環胸,哭笑不得:“好啊好啊,同門一場十幾年,我費心為你療傷,你倒好,這般防著我,連近身診脈都不許,未免也太寒我這師兄的心了。”
他搖了搖頭,一語戳中要害:“也難怪尤小姐始終對你心存隔閡,不肯交付真心。你這般草木皆兵,連半點信任都不肯給旁人,又怎能盼她傾心相待?”
沈從謙麵色未變,語氣冷硬依舊:“能診便診,不能診,我便另請太醫,不差你一人。”
宋惟舟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無奈拿起那匣絲線站起身:“罷了!沈相都親自吩咐了,草民豈敢不從?不就是懸絲診脈而已,於我不過是信手拈來。”
他走到花廳門口,腳步微頓,回頭深深看了沈從謙一眼,意味深長道:“我可先把話說在前頭。懸絲診脈終究隔了分寸,不及近身搭脈精準。若是漏掉細微脈象、隱伏病根,耽誤了調理身子,到時候你可別遷怒怪罪於我。”
沈從謙靜靜望著他,眸光深沉如寒潭,不發一言,卻自帶一股迫人的威壓。
宋惟舟被他看得脊背微涼,聳了聳肩,無奈推門離去。
花廳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沈從謙望著那扇緊閉的廳門,心緒紛亂難平。
竹笠立在一旁,小心翼翼輕聲問道:“主子,您當真不過去院子外遠遠看看夫人?也好安心。”
沈從謙緩緩搖頭,聲音輕淡縹緲,像隨風散落的落葉。
“不必了。她心裡有氣,本就不願見我。我若貿然前去,徒增她煩擾,隻會讓她愈發難受。”
竹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究隻能把勸解的話語咽回腹中。
……
屋內,一扇紫檀木屏風將內外隔成兩方天地。
竹筍將絲線的一端係在尤宜孜腕上,另一端從屏風下穿出,遞到外間。
尤宜孜靠在軟榻上,望著那根細細的絲線,心中暗忖:
竹筍請來的這位醫者,當真是世外高人?看診的方式如此不同,不需近身,懸絲便可診脈,倒像是話本裡才有的本事。
外間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宋惟舟端坐在椅上,三根手指輕輕搭在絲線上,閉目凝神。
他的指尖微微移動,時而輕按,時而鬆開,眉心時而蹙起,時而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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