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日車寬見睜開雙眼,盯著浴室的天花板,一秒之後,又像是被強光刺痛一般,重新閉上了眼睛。
視野陷入黑暗,但腦海中的血色卻無處可逃。
一我殺了人。
兩個,在世俗意義上完全無辜的人。
哪怕法庭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物理意義上的凶器,哪怕在所有旁聽者的眼裡,這都隻是一場荒誕的鬨劇一個輸掉官司、精神崩潰的辯護律師在法庭上宣泄著意義不明的胡言亂語,緊接著法官與審判長便因心臟驟停當場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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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日車寬見心裡比誰都清楚。
是我乾的。
那柄突兀出現在手中的法槌,那種不真實的力量,那一句冷冰的“沒收”
是他————親手剝奪了兩個人的生命。
他們算不上十惡不赦,甚至,算不上“錯誤”。
僅僅隻是利益與立場,與自己產生了衝突而已。
對於觀月誠那樣的“人”來說,剝奪兩條生命就像是隨手吃掉了兩顆糖豆,轉過頭就能掛著無所謂的微笑自如生活。
但他是日車寬見。
做不到淡然視之,做不到選擇性遺忘,更做不到————原諒自己。
他用三十七年堅守的的『正義』,在法槌落下的瞬間,伴隨著兩條人命的逝去,徹底崩塌瓦解,碎成滿地無法複原的齏粉。
從此以後,又該用怎樣一張沾滿鮮血的麵孔,去麵對一直信任他、跟隨他的人?
從此以後,在殘存的軀殼裡,他又要怎麼做,才能說服————那個曾經的自己2
日車寬見緩緩擡起雙手,死死掩住自己的麵孔。
冰冷的水從浸透的西裝布料上滲出。
男人擡起雙手,死死掩住麵孔,冷汗混著指縫間的黑暗無聲墜落。
『誅伏賜死』
用來奪走兩條生命的“東西”。
隨著這個突兀烙印在腦海深處的名字出現,過去那些日子裡讓日車百思不得其解的詭異異象,在這一刻終於全部拚湊出了完整的真相:
為什麼那個叫伏黑的少年能夠無視重力在空中飛行?
為什麼人類的影子可以像活物一樣被隨意操控?
那些慈愛教會的信徒,為什麼會在突然之間莫名其妙地集體炸成一地碎肉?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在常理的帷幕之下,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個殘酷而瘋狂的裡世界。
可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此時此刻,即使麵對慈愛教會,或者麵對政府高層施壓,也從未逃避的日車寬見,心中竟生出了一股近乎自毀的逃避欲望。
酒。我需要酒。
不管是威士忌還是什麼劣質酒精,隻要能把這顆大腦麻醉掉,什麼都好。
然而,世界是『吝嗇』的,並未如他所願給予他片刻的安寧。
無數人渴求而不可得的,名為『才能』的詛咒,在這一刻,緊緊擁抱了他。
日車,你不能逃避。
你無法逃避。
『才能足以媲美五條悟的原石”,終於在最黑暗的泥潭中,綻放出了讓現代咒術界為之戰栗的耀眼光華。
術式的本質、釋放術式需要的能源、控製以及運用咒力的方法...
對於普通咒術師而言,哪怕擁有家學傳承、也需要花費數月甚至數年時間去死記硬背、生死搏殺才能勉強理解的基礎咒術知識————
在日車寬見的大腦裡,從理解到融會貫通————
僅僅用了,一個小時。
嗡嗡嗡,嗡嗡嗡。
日車寬見伸手抓過那隻在桌麵上瘋狂抖動、不知疲倦地鳴叫著的手機。因為短時間內湧入的消息實在太多,機身甚至已經隱隱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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