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落幕,山海閣的鎏金匾額在暮色中隱去輪廓,韓小六一行人懷揣寶物與妖獸幼崽悄然離去。
然而,他們方才在競價台上展露的財力與玉娘子那嫵媚多姿的容貌,早已如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魁星島各勢力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當夜,幾道鬼祟的黑影便如附骨之疽,悄然綴在了玉娘子一行人身後。
她剛踏入落腳的院子,對街茶樓二樓的窗後,便有一雙眼睛透過珠簾縫隙,死死鎖定了她的住處。
那是一名身著灰袍的探子,指尖夾著一枚傳訊符,正將玉娘子的行蹤一字不漏地傳回。
與此同時,巷子後巷的雜貨鋪裡,掌櫃正與一名看似尋常的婦人說閒話,言語間卻句句不離院子中的幾人:「那宅子是顧東主買下來的,聽說住的是外地來的散修,那位女修出手闊綽得很,怕是大有來頭……」
婦人連連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將這番話默默記下。
然而,魁星島終究是星宮執掌的仙家之地,強取豪奪之事,在這裡無異於自尋死路。
街道上巡邏的白衣衛士步履沉穩,腰間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任何稍顯過界的窺探與試探,都會在他們冰冷的目光下偃旗息鼓。
正是這份星宮鐵律帶來的安寧,讓韓小六得以放下心來,安心煉化築基丹。
他很清楚,修仙者的世界,修為高的人就是真理。
隨著對韓小六身世的層層深挖,線索終究匯聚到了行商顧東主的身上。
不多時,一份詳儘的情報便擺在了六連殿曹祿的案頭。
曹祿目光陰冷,細細掃過卷宗上的每一個字,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良久,他眼中的殺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忌憚。
「韓小六乃六年前突兀現身於魁星島……當時還隻是個嬰兒!」曹祿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引薦者是顧東主,但真正送他上島的人卻不清楚。隻知道安頓他的是一名築基後期修士與一名鏈氣期散修。」
說到此處,曹祿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雖未自報家門,但這人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魁星島,將一個嬰兒送到島上。他今日出手更是闊綽異常,足見其背後勢力深不可測。既然那人曾言明日後會來接人,我們六連殿何必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子,去平白招惹這等未知的強敵?」
念及此處,曹祿當機立斷,冷聲吩咐道:「傳令下去,撤掉所有監視的人手,此事到此為止。」
隨著六連殿的退讓,那些原本嗅到風聲、試圖探查韓小六底細的各方勢力,也都如同潮水般默契地停止了窺探。
至於韓小六身邊的侍女與奶娘,在這些人眼中不過是隨手可棄的螻蟻。
像這般無依無靠的底層散修,在亂星海之中多如過江之鯽,根本不值得浪費半點心神去關注。
三月後
魁星島的天都街,依舊是一派喧囂繁華的景象。
各色修士穿梭往來,或低聲交談,或討價還價,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的鹹腥與各色靈材混雜的奇異氣味。
玉娘子身著一襲淡紫色的流仙裙,腰肢款擺,步履輕盈地走向六連殿。
她的麵容被一層薄紗遮掩,隻露出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眼波流轉間,自有一番撩人的風情。
然而,這份風情之下,卻仿佛隔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讓人難以窺見她真正的心思。
進入靈獸齋,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藥草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名機靈的侍者立刻上前,躬身行禮,聲音恭敬:「歡迎玉娘子光臨本店。您上月訂購的妖獸精血已經到店,請隨我來。」
玉娘子微微頷首,並未言語,隻是跟著侍者走向內堂櫃檯。
櫃檯後,另一名侍者早已準備好三隻非金非玉的墨色瓷瓶,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一介紹道:「玉娘子,這是您要的三瓶精血。這瓶是『嬰鯉獸』的,此獸乃六級水係妖獸,其精血蘊含水罡之氣,最是霸道;這瓶是『臥虎鯊』的精血,同樣為六級妖獸,精血中蘊含的凶煞之氣,對淬鏈肉身大有裨益;最後一瓶,則是『琉璃獸』的精血,此獸雖也為六級,但其精血性溫,最宜調和陰陽。」
玉娘子伸出纖纖玉指,逐一拿起瓷瓶,放在鼻端輕嗅,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她微微點頭,將三瓶精血收入儲物袋中,隨即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靈獸齋。
就在她踏出店門,融入熙攘人群的瞬間,一道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毫無徵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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