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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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縣城回來的路上，天已經擦黑了。
嘉措開著那輛四驅農夫車，林晚桃坐在副駕駛，洛桑和德吉擠在後麵的車鬥裡。
風吹得兩個人的頭發豎起來，洛桑眯著眼睛，德吉縮著脖子，像兩隻被風刮歪了的草。
遠遠地，林晚桃就看見家門口站著幾個人。不是一兩個，是一群，黑壓壓的，把院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有人在抽煙，煙頭在暮色裡一明一滅的，像幾隻發紅的眼睛。
嘉措的車速慢下來了，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凸起來。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那群人，嘴角往下壓了壓。
“德吉，你帶著晚桃去找大族長過來。”
德吉從車鬥裡探出頭，臉被風吹得紅紅的，“好。”
林晚桃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像是有隻手在她胸口按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嘉措，他的側臉在暮色裡繃得很緊，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
“你們倆也要小心一點。”她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嘉措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放心。”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他們的火繩槍和柴刀一直是放在林晚桃空間裡隨身帶著走的。
她心念一動，手指在布袋裡一探，把火繩槍遞給嘉措，柴刀遞給洛桑。
兩個人接過去，誰都沒說話，但眼神變了，像是換了一個人。
德吉拉著林晚桃的手腕，兩個人從車上下來，貓著腰，沿著院牆後麵那條小路快步走。
林晚桃回頭看了一眼，嘉措和洛桑肩並肩站在院門口，一個端著槍，一個握著刀，像兩棵紮在雪地裡的樹。
那群人站在門口，煙霧繚繞的。土匪在最前麵，嘴角那顆大痣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他看見嘉措和洛桑走過來，臉上堆起了笑，皮肉皺起來，像一朵曬乾了的蘑菇。
“兩位兄弟，回來了？”
嘉措麵色不善，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還來做什麼？”
土匪吐了口裡的煙，煙頭掉在雪地裡，嗤的一聲滅了。他用腳碾了碾，踩出一個黑乎乎的窟窿。
“兄弟幾個還是有事求到了你們這裡。”
洛桑把柴刀往肩上一扛，刀麵在暮色裡閃了一下，“有屁快放。”
土匪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氣，白霧從嘴裡冒出來。
“前幾天，警察來我們幾個地界了。你們猜怎麼著，他們想找草，結果我們幾乎都被偷了精空。整個草原都亂成一團了。”
洛桑哼笑了一聲，“活該，那不是你們先起的頭嗎？”
瘦高個子急了，往前邁了一步，“你怎麼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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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小夥攔住他，手搭在他肩膀上，“我們沒起頭，我們現在也是受害的。現在半夜都隻能趴草垛上睡，凍都凍得慌。草垛還不夠，也是愁人。”
嘉措的聲音沒有起伏，“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土匪往前湊了一步，臉上堆著笑，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欸，兄弟，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草原一家親，自然是有難同當了。”
嘉措說，“我們怎麼當？牛羊也賣了，牧草也分了，怎麼和你們同當？”
洛桑把柴刀從肩上拿下來，刀尖戳在地上，戳進雪裡，按進土裡，“我看啊，你們遲早也把牛羊賣了。省得一天天的，守著這一點點草過活。”
卷毛小夥歎了口氣，“你以為我們這些當家的不想賣嗎？別說三年的犛牛了，就是四年犛牛它都還是個頭小，拿出去賣那都是虧著的。”
洛桑的聲音帶著刺，“那你等犛牛死了再賣，虧得底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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