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這天,蕭無渡講完了太女傳的最後一章回,連夜都不過,就騎馬一路往京城趕。
十一日時,義母大人趕回了宣府,將兩位義父安頓在霍府,又接上扁神醫,往肅州去了。行止匆匆,隻見了他一麵。
義母告訴他,殿下會去江南,讓他早做準備。所以,他不敢耽擱,路上幾乎沒怎麼合眼,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卻被京城的宏大和繁華驚呆了半晌。
他本來可以直接找到東宮的,可他摩挲著鳳瀾給他的那半枚玉佩,又躊躇起來。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殿下還會心悅他麼?他肩頭被殿下蓋章的牙印,早已經消退了,他還算是殿下的人麼?這樣冒冒失失地趕過去,萬一失了禮數,豈不是要被殿下所不喜了?
想了又想,他決定先找個酒樓開書。要是殿下還願意要他,自然會派人來找他的。如果殿下沒派人來,他講完《太女傳》就回宣府去。
這個傻小子什麼也不懂,隨便找了個酒樓,一開口就問:“掌櫃好,這邊缺說書先生麼?我是專業的!”
掌櫃的抬頭瞥了一眼,這個看上去就是鄉下來的小夥子,樣貌還不錯。不過大多數都是來京城碰運氣,看能不能被富戶看上,收為外室,過上好日子,一步登天。
她繼續低頭打著算盤:“缺倒是不缺,但你若有什麼新鮮的本子,也不是不可以收。”
蕭無渡理直氣壯道:“《大洛太女傳》如何?”
“什、什麼?!”
掌櫃驚得手底下的算盤都亂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蕭無渡以為她是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就是講咱們大洛的太女殿——”
話還沒說完,就被掌櫃的提著人和包袱給扔了出去:“滾滾滾,你這小子,莫不是敢來消遣老娘?你不要命老娘還要呢!”
蕭無渡撓撓頭:“怎麼京城的人火氣這麼大?”
他不信邪,又去了幾家酒樓客棧,結果都是一樣,被一次又一次地趕了出來。
有的掌櫃說他是對家派來砸場子的,有的掌櫃威脅他再敢來就打斷他的腿!
就在他萬分迷茫的時候,有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朝他走了過來:“小兄弟,你認識當今太女殿下?”
蕭無渡老實巴交地點點頭:“認識的,殿下是我的貴人。”
黑衣女子了然道:“那你去千秋酌吧,那裡應該能接你這本書。”
蕭無渡感激地衝那女子行了一個大禮:看來京城還是有好人啊!
他多方打聽,終於來到了千秋酌。說明來意後,這次沒人再趕他出去,而是專門給他安排了一間天字號客房,讓他稍等。
早有小二飛奔前去東宮通稟,一刻也不敢耽擱。
蕭無渡忐忑地來到房間,這屋子,感覺都快和霍府一樣豪華了,真是天子腳下啊!一想到太女殿下有來找他的可能,他就心潮澎湃,一刻也平靜不下來。
他想到殿下明媚的眼眸,絕世的風華,還有柔情蜜意的吻,一時間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忙打開窗透氣。
這一開窗不要緊,正好和對麵房頂上的一位藍衣女子四目相對。
不等蕭無渡有所反應,他就看到那女子眼中亮了一亮,嘟囔了一句:“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她抬手撒來一把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蕭無渡還沒來得及閉氣,人就已經暈了過去。
殿下,救我!
鳳瀾心頭一跳,總覺得哪裡不太得勁兒:“小辭,派人回去看看阿鶴。”
“喏。”
馬車一路駛向千秋酌,半路上派出去的暗衛就回來稟報:“啟稟殿下,雲君在宮中一切安好。”
鳳瀾更加奇怪:那是怎麼回事?
夜辭看她蹙眉,忙現身跪倒在她麵前,擔憂道:“殿下,可是有事?”
鳳瀾搖搖頭:“說不好。阿鶴沒事就行,其他再看看。”
夜辭更加警戒起來,可直到輿駕停在千秋酌門前,也沒什麼事發生。
店中小二眼看太女駕到,忙點頭哈腰,引著鳳瀾往蕭無渡的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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