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瀾從宮中出來後，徑直來到刑部大牢。刑部尚書於茜忙迎了出來：“不知太女殿下駕到，有失遠迎，微臣惶恐。”
“無事，孤要見大牢司獄胡襄，於大人帶她來吧。”
於茜臉上顯現出為難的神色：“殿下恕罪，胡司獄隻聽聖上調遣，若要見她，需得殿下紆尊降貴，親自前去。”
鳳瀾一挑眉，看來身懷絕技之人，脾氣都挺大啊：“無妨，於大人帶路便是。”
一行人來到刑部大牢，不同於其他牢中的昏暗陰森，這裡竟然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空氣中不僅沒有腐臭血腥的味道，反而有種淡淡的清香。
鳳瀾驚訝地看著周圍整潔的一切，竟然連犯人的求饒聲、辱罵聲都沒有，安靜祥和得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她打趣道：“於大人，你們刑部大牢條件這般好，豈不是引誘人犯罪麼？”
於茜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她的疑惑，反而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殿下莫急，一會兒見到胡司獄，就知為何如此了。”
鳳瀾對這位能人越發好奇，好在沒走多久，就讓她見到了這位能人異士。
隻見一個容貌清麗的女子，正在一張巨大的桌案前，全神貫注地描繪著什麼。桌案四角堆滿了各色彩料，不同大小的毛筆，盛放著磨好彩墨的硯台。
“胡司獄，太女殿下駕到。”
胡襄嗯了一聲，並不抬頭，似乎遇到瓶頸一般，拿著筆思索起來。
於茜還待再說，被鳳瀾製止，兩人緩步走近，往桌案上看去。等鳳瀾看清楚胡襄在做什麼時，隻覺後背像是被人瞬間潑了一層冰水一般，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人正在描畫一張人皮！
鳳瀾瞪大了眼睛，看著胡襄終於落下了筆，在人皮的眉眼處添了一筆，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放下筆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見過太女殿下，而是撐開了人皮，給自己套了上去。
簌簌簌。
四周的牢房裡傳來被嚇尿的聲音。
於茜不好意思地衝鳳瀾請罪：“都是些新來的罪犯，不懂規矩，唐突殿下了，微臣請罪。”
鳳瀾僵硬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向習以為常的於茜：這是不懂規矩的事兒嗎？
這座牢裡的所有反常，在這一瞬間，有了最合理的解釋。誰也不想被完整剝皮的，對嗎？
再回頭，方才的胡襄已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她照了照鏡子，點了點頭。這才騰出功夫，轉身衝鳳瀾行禮：“參見太女殿下。”
鳳瀾平複了一下被這一番操作震驚的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無二：“免禮平身。”
“不知殿下屈尊降貴，來此為何？”
鳳瀾看著那張一顰一笑都毫無破綻的麵具，有理由懷疑，初見時那張臉，或許都不是胡襄自己的。
“蒙著臉說話多不自然，讓孤瞧瞧胡司獄的真麵目吧。”
胡襄輕笑一聲：“殿下果真和聖上一般，有雙明察秋毫的眼睛。殿下恕罪，微臣這便揭麵。”
鳳瀾眼睜睜看著她取了一層、一層又一層，直到第五張臉被截下，這才露出了本屬於她的容顏：一位將近四十歲的中年女子，哪怕經曆了歲月的沉澱，光憑五官也能看出年輕時的英氣逼人。
“殿下此番前來，恐怕不隻是為了看微臣樣貌如何的吧？”
“實不相瞞，三日後，孤想要胡司獄為孤易容一番，孤有要事。”
“哦？不知殿下想要哪副模樣？”
“普通富戶的模樣即可。”
“畫皮不難，難的是與殿下的骨相嚴絲合縫。為此，微臣需得親手摸一摸殿下的頭骨才行。”
於茜忙製止：“老胡，這是天大的僭越！萬萬不可！”
鳳瀾卻點點頭：“可以。前番那麼機密的苦肉計，都是由胡司獄操刀，想來是深得母皇信任之人，孤也放心。”
胡襄一雙眼睛亮了亮：“早聽聞殿下不似往日，今日一見，合該刮目相看。如此，恕微臣唐突。”
她說著，上前一步，伸出手就往鳳瀾的顴骨處摸去。
“殿下小心！”
驟然一道寒光兜頭劈來，鳳瀾最近身子骨養得好，又服了仙丹，動作也敏捷了許多。當即一摟胡襄的腰，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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