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演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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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末，李玄清踏入了落霞鎮。
入鎮的第一眼，便覺出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十年前金丹法會時，這裡人聲鼎沸，坊市興隆。
往來修士與凡人商戶相安無事，沿街的丹鋪、器坊從鎮口開到鎮尾。
可如今，主街蕭條冷清，半數商鋪都用木板釘死了門窗，僅存的幾家也都掛著丹霞宗的旗號，門可羅雀。
沿街的青石板上，還留著不少打鬥過後的焦黑痕跡。
偶有修士路過，也是行色匆匆，見了身著丹霞宗服飾的人，便立刻低頭避讓，大氣不敢出。
“李先生？”
一聲顫巍巍的呼喚從路邊傳來，街角雜貨鋪的老掌櫃推開半扇門。
見了李玄清，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連忙快步迎了出來，對著他深深躬身。
“您……您出關了！”
李玄清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老掌櫃，別來無恙。”
老掌櫃眼眶一熱，連忙拉著他往鋪子邊靠了靠，壓低聲音，把這十年的變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三年前，回春丹鋪的柳乘風壽元耗儘，安然坐化。
落霞鎮沒了本土築基後期修士坐鎮，本就遷居來的散修走了大半。
丹霞宗便借著“護佑坊市”的名頭，把手伸了進來，在鎮中心設了分舵。
明麵上維護秩序，實則把控坊市、收高額供奉，稍有不從，便會被廢了修為，趕出鎮子。
這三年，丹霞宗的修士在鎮上橫行霸道，強搶商鋪、盤剝散修是常事。
凡人商戶更是苦不堪言，卻敢怒不敢言。
“因為當年對您的忌憚，也就您這臨河小院周邊百丈，他們不敢踏足半步。”
老掌櫃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感激:
“這些年，全靠守一道長拚力護著，不然我們這些老弱商戶，早就活不下去了。”
李玄清聞言，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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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開口，不遠處的藥鋪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響，和男子囂張的罵聲。
“凡俗螻蟻，給臉不要臉！這落霞鎮都是我丹霞宗的地盤，你的丹鋪，爺想收就收，還敢跟爺討價還價？”
李玄清抬眸望去，隻見三名身著丹霞宗服飾的煉氣後期修士，正揮著鞭子抽打藥鋪的老掌櫃。
鋪子的櫃台被砸得稀爛，藥材撒了一地。
老掌櫃的老伴抱著孫子縮在牆角，哭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
周圍圍了不少百姓和低階修士，人人臉上都帶著憤懣，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三名修士打得興起，其中一人抬手便凝出一道靈力刃，直劈老掌櫃麵門，眼裡滿是狠戾。
就在靈力刃即將落下的瞬間，一縷極淡的清光憑空出現，無聲無息地湮滅了那道靈力刃。
下一秒，三名修士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捂著下腹癱倒在地。
渾身靈力瘋狂潰散，不過一息之間，氣海便被徹底廢去，一身修為化為烏有。
他們驚恐地四處張望，卻連出手的人在哪都不清楚。
意識到是招惹到了大修，三人哪裡還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鎮子，連分舵都不敢回。
李玄清默默收回目光，告別雜貨鋪掌櫃，轉身朝著鎮西頭的臨河小院走去。
推開院門的那一刻，李玄清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院內一草一木，都和十年前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菜畦裡的青菜長勢正好，院門口的石階掃得乾乾淨淨，連他十年前常坐的石凳上，都墊著一塊縫得整整齊齊的棉墊。
靜室的門虛掩著，裡麵的太清道祖雕像一塵不染，案幾上的香爐裡，還留著未燃儘的檀香，餘韻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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