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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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李玄清收回指尖，看著缸裡依舊焦躁不安的銀鱗魚，指尖輕點。
靈力順著水流裹住銀鱗魚。
它躁動的身子漸漸平複下來，乖乖沉到了缸底
雙眸卻依舊死死盯著下遊的方向，不肯挪開視線。
一旁收拾菜畦的張守一停下手裡的活，猶豫著開口：
“前輩，下遊可是出了什麼事？這幾日鎮裡的百姓都在說，黑水河的水位漲得厲害，上遊連著下了十幾天的雨，怕是要發大水了。”
“隻是下遊離此足有百裡，弟子修為淺薄，探不到半點虛實，隻覺得那處的天地靈氣亂得厲害。”
他如今不過築基中期的修為，神識探知範圍不過數十裡。
百裡之外的黑水河，早已超出了他的感知極限，隻能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卻半點看不清具體情形。
李玄清淡淡頷首，沒有多言，隻抬手並指，朝著身前的溪水一點。
這是地煞七十二術之【移景】。
可納千裡之景於方寸之間，無視山水阻隔，將遠景顯化於前。
清光入水的瞬間，溪水之上憑空鋪開一麵丈許寬的水鏡。
鏡麵波光流轉，轉瞬便褪去了溪中倒影，將百裡之外黑水河中遊的景象，清晰無比地顯了出來。
張守一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半步。
水鏡之中，暴雨如注，黑水河的水位暴漲數丈。
渾濁的浪濤狠狠拍打著堤壩，河口處已經裂開了數道丈寬的缺口，隨時都有潰堤的風險。
河底，一條三十餘丈長的青鱗大蛇，正用自己的身軀死死堵著缺口。
其渾身鱗片被劫雷劈得焦黑碎裂，七竅滲血，妖力已然瀕臨潰散，卻依舊半步不肯退。
九天之上，厚重的劫雲翻湧，紫金色的雷光在雲層裡若隱若現，化蛟天劫已然開啟。
“這……”
張守一看著水鏡裡命懸一線的青鱗蛇妖，還有堤壩後隱約可見的村落輪廓，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是有蛇妖化蛟，從而引動了天劫。
他看向李玄清。他跟著李玄清這麼多年，太清楚前輩的性子了。
修士間的恩怨紛爭，前輩從不會多管半分。
可若是牽扯到數千無辜百姓的性命，前輩從不會坐視不理。
三日後，百年不遇的暴雨終究是落了下來。
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麵上，砸得河麵翻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連對麵的河岸都看不清楚。
黑水河的水位一夜之間又漲了數尺。
渾濁的浪濤每一次撞擊堤岸，都帶下大片的泥土碎石，河口的堤壩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九天之上，劫雲徹底彙聚，沉悶的雷鳴壓得兩岸百姓喘不過氣。
紫金色的電光撕裂雲層，第一道劫雷轟然落下，直直劈向河底的青鱗蛇妖。
河底，青鱗蛇妖正用自己的身軀死死堵著河口最薄弱的缺口。
第一道劫雷劈在脊背之上，堅硬的蛇鱗瞬間炸開。
深可見骨的傷口翻湧著鮮血，混著渾濁的河水散開。
它疼得渾身痙攣，巨大的蛇身狠狠抽搐了一下，卻依舊死死抵著堤壩缺口，不肯挪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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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走蛟，需順流而下，借洪峰水勢入江海，方能應劫化蛟。
可一旦它鬆開身子，順著洪流往下走，這暴漲的洪水會瞬間衝垮堤壩。
兩岸十幾個村落，數千無辜百姓，會在頃刻間被山洪吞噬，屍骨無存。
這些是它守了一輩子的百姓。
又一道劫雷劈落，狠狠砸在它的七寸之處。
青鱗蛇妖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妖力幾乎耗儘，可它依舊咬著牙，用身軀死死堵著缺口。
它抬起頭，望著雲層裡翻滾的劫雷，巨大的蛇瞳裡滿是決絕。
八百年修行，它等的就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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