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意思,到這會兒已經散得差不多,剩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不痛快。
因為她很清楚,今天這場滿月禮過後,外頭說起沈家這個小女兒,再沒人會把她當個僥幸留住的小東西了。
她會是沈家這一房最惹眼、也最不能輕慢的那個。
顧老爺子看著我在沈硯之懷裡安安靜靜,忽然道:“這孩子,回頭怕是要把你們全家都牽著走。”
二哥笑得快:“顧爺爺,這還用回頭?她現在就在牽。”
“那你還站得住?”
“我這不是心甘情願嗎。”
“出息。”
這兩句一來一回,屋裡那點笑又起了。
大哥站在邊上,眼神也沒那麼冷了。他看著我,像是想起什麼,忽然抬手碰了碰我的小毯子邊角。動作很輕,幾乎沒碰著我。可我還是看見了,順手踢了踢小腿,給他個回應。
二哥眼尖,當場就不樂意了:“不是,她怎麼誰都給麵子?”
“誰叫你話多。”大哥回他。
“哥,你今天過不去了是吧?”
“你先放過別人耳朵。”
外婆在旁邊笑得肩膀都輕輕抖了下,外公嘴角也跟著動了一點。
就這一會兒工夫,外頭來的那幫人已經把該看的都看完了。有人開始低聲交談,有人主動把禮往旁邊放,姿態都比剛進門時更規矩。連方才那位想抱我的太太,這會兒都站得遠遠的,笑也笑得很客氣。
沒人再想試手了。
場子裡每個人都已經有數。
這孩子不光活著。
她還挑人,還護人,還會在眾目睽睽下伸手挑中誰。
這種孩子,天生就不能拿平常小孩那一套去看。
我窩在我爸懷裡,聽著這些動靜,眼皮慢慢往下壓。人太多,說話聲也多,鬨歸鬨,還是有點累。可我沒立刻睡,仍舊撐著一絲清醒。
因為我知道,這一場還沒完。
外頭這些人走了,消息也就跟著走了。
誰家來了,誰看了什麼,誰又被我當場不給臉,今晚全會在圈子裡傳開。傳到明天,差不多就會變成另一種說法——
沈家那個本來沒留住的小女兒,不但活下來了,還把一家子都認得服服帖帖。
而且,顧家也認。
這分量,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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