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是等11月17日，等江東新區的規劃公布，等地價翻倍。
然後他就可以離婚了。
陸錚上了那輛二手的桑塔納，發動引擎，駛出了莊園。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看二樓的窗戶。那些事跟他沒關係。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點四十。
從紫園莊園到出租屋，不堵車的話四十分鐘。楊婉清應該還沒睡。他答應了回去給她做一碗麵。
陸錚踩下油門，桑塔納消失在夜色中。
四十分鐘後，桑塔納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陸錚熄了火，拔了鑰匙，下車。他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燈還亮著。
楊婉清在等他。
陸錚快步走上樓梯，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出租屋很小，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總共不到二十平。沙發還是那張洗得發白的，茶幾上還是那道燙痕，窗簾還是九十年代的碎花布。但茶幾上多了一束新鮮的滿天星，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楊婉清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堆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她聽到門響，抬起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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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嗯。”陸錚換了鞋，走進來，“你還沒吃？”
“等你呢。”楊婉清放下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的動作很輕，長發隨著身體的動作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棉質的，很寬鬆，領口有一圈蕾絲花邊。臉上沒有化妝，乾乾淨淨的，皮膚白得像宣紙。眼睛下麵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熬夜熬出來的。
陸錚看著她的黑眼圈，皺了皺眉。
“不是說了讓你先吃嗎？”
“一個人吃沒意思。”楊婉清笑了笑，走進廚房，“我給你留了菜，熱一下就好。”
“我來。”陸錚跟進去，從她手裡接過鍋鏟，“你去坐著。”
楊婉清沒有推辭。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陸錚係上圍裙，打開煤氣灶，熱鍋，倒油。他的動作很熟練，切菜的刀工、顛勺的手法、調味的火候，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鍋鏟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蔥花和雞蛋的香味彌漫開來。
楊婉清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想讓自己感動。這個男人，剛從那個六百畝的莊園回來，顧不上休息，就來給她做飯。她應該感動的。
但她發現自己感動不起來。
因為她的腦子裡全是另一個人。
顧城。
今天在寫字樓大堂裡，他站在那裡，像一束光。她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雙腿不自覺地夾緊。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現在回想起來，手指還在發顫。
她不應該這樣想的。她有陸錚了。陸錚才是她等了這麼多年的人。她不應該在看到另一個男人的第一眼，就把這一切都忘到腦後。
但她控製不了。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由自主地朝著顧城的方向傾斜。那種力量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強大到讓她害怕。
“麵好了。”
陸錚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楊婉清回過神來，看到陸錚端著一碗麵從廚房走出來。麵條細長，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的邊緣微微焦黃，是她喜歡的那種。幾片青菜葉子綠瑩瑩地躺在湯裡，點綴著幾粒蔥花。
“謝謝。”楊婉清接過碗，在餐桌前坐下來。
陸錚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吃。
楊婉清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麵條很勁道，湯底是雞湯熬的，鮮得掉眉毛。雞蛋的邊緣煎得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一咬就流出來。
“好吃嗎？”陸錚問。
“好吃。”楊婉清說。
她說的是實話。麵確實好吃，陸錚的廚藝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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