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放下茶杯，皺了皺眉。“瑤瑤，你冷靜一點。”
“爸，我很冷靜。”顧瑤的聲音壓下來了一些，但那種壓著的怒意比爆發出來更嚇人，“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這麼多年了，你們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城兒被沈家欺負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在國外一個人孤零零的，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母的眼眶紅了。“瑤瑤，我們……我們不想讓你擔心。你在京北忙你的事，我們想著等城兒回來了，等一切都好了，再跟你說。”
“等一切都好了？”顧瑤的聲音又拔高了，“現在好了嗎？他跟那個賤人同居了！這叫好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顧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瑤瑤，你這次去京北，到底是辦什麼事？你不是說去看項目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爸，我……我在京北處理一些私事。”顧瑤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心虛的、不太自然的停頓，“等回來再說。”
顧母看了顧父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顧瑤在外麵養了個替身的事，他們不是不知道。當年顧城出國後，顧瑤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她開始頻繁出差，全國各地跑。後來他們才知道，她在外麵找了一個長得像顧城的男人，養著。不是談戀愛，就是養著。她說她看到那張臉，心裡會好受一點。這次去京北，就是處理那個替身的事。大概是要斷了。
“瑤瑤，”顧母的聲音很輕，“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顧瑤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是刻意的，像是一塊壓在火山口的石頭，“媽，我就是想回來看看城兒。他回國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他。我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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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好，回來，回來。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嗯。”顧瑤的聲音軟了一些，“那掛了。我登機了。”
“路上小心。”
“到了給你們打電話。”
電話掛了。顧母放下手機，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顧父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你說瑤瑤她……”顧母欲言又止。
“她心裡苦。”顧父說，“這麼多年了，她心裡一直苦。城兒不知道，但我們知道。”
顧母沒有說話。她想起當年領養顧瑤時的樣子。六歲的小女孩，瘦得像一根豆芽菜，眼睛大大的，但裡麵沒有光。在孤兒院裡，所有孩子都搶著被領養，隻有她躲在角落裡，不哭不鬨，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他們把她帶回家，告訴她這是她的弟弟，顧城。小女孩蹲下來，看著嬰兒車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然後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
從那以後，顧瑤的世界裡就隻有顧城。她陪他玩，陪他長大，陪他練芭蕾，陪他挨罵。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後來他們告訴她，她不是親姐姐，是養女，是家裡給他準備的童養媳。她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她隻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繼續做他的影子，在得知顧城與沈冰冰戀愛，也默默地被迫接受。
再後來，顧城被沈萬鈞威脅，被迫出國。顧瑤知道的那天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夜沒有出來。第二天早上她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核桃，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隻說了一句話：“我去京北。”
然後她就走了。一走就是好幾年。她在京北開了自己的公司，做得很成功。她從來不提顧城，從來不問顧城，從來不在任何人麵前說起這個名字。但顧母知道，她每年顧城生日那天，都會一個人飛到美國。不告訴他，隻是遠遠地看他一眼。然後飛回來，繼續過日子。
現在她要回來了。因為顧城和沈冰冰同居了。
顧母歎了口氣。“老頭子，你說瑤瑤回來，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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