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沒有紮起來，柔順地披散在肩上，發尾在晚風裡輕輕晃動。脖子上圍著一條駝色的薄圍巾，襯得她的皮膚愈發白皙。
整個人看起來清純又乖巧，像深秋裡一株安靜的白茶花。
“顧先生！”她跑到車邊，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小小的白霧。
“叫我顧城就好。”顧城替她拉開車門，“上車吧，外麵冷。”
蘇小晚乖巧地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搓了搓被風吹得微涼的雙手。車內開了暖風，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圍巾。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城的側臉，心跳又開始加速。
那種感覺很奇妙。她飛國際航線兩年多，見過各種男人，有錢的、帥的、溫柔的、幽默的，從來沒有哪一個讓她這樣過。回到工作間的時候，她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像是身體深處的某樣東西被喚醒了。
後來她鼓起勇氣加了他的微信。
然後開始失眠。
然後開始茶飯不思。
然後……就飛來了滬市。
蘇小晚想到這裡，臉更紅了。她把下巴縮進圍巾裡，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我們去哪裡吃飯呀？”她小聲問。
“望江閣。”
蘇小晚愣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那個要提前三個月預約的望江閣？！”
“嗯。”
“可是……我們沒有預約啊？”
顧城發動車子，隨口道：“沒事，那家店是我爸的朋友開的。”
這倒不是假話。顧鴻遠白手起家幾十年，在滬市的人脈比顧城想象的要深厚得多。區區一個餐廳的預約，確實不算什麼。
蘇小晚不再問了，乖乖坐在副駕駛上。車子駛過延安路高架，窗外的城市燈火正在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星星從地麵升起。十一月的滬市，梧桐葉落了滿地，被車輪卷起時在路燈下翻飛，像一場金色的雪。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城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她又把臉縮進了圍巾裡。
望江閣位於外灘一棟百年老建築的頂樓，隻有六張桌子，每晚隻接待六桌客人。從這裡的落地窗望出去，整個黃浦江的夜景儘收眼底，對岸的東方明珠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十一月的江麵上遊船依然往來，船上的彩燈在水麵上拖出一道道流光，被夜風吹散成碎金。
顧城停好車，帶著蘇小晚走進大樓。大堂裡暖氣開得很足，蘇小晚解下圍巾，搭在手臂上。
電梯直達頂樓，門一開，一陣爭執聲就傳了過來。
“我說了，我有錢！我隻是不知道要預約！”
這聲音……
顧城腳步一頓。
是陸錚。
他和蘇小晚轉過走廊，果然看到了陸錚。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裝，肩膀處明顯大了半寸，袖口蓋住了半個手背，像是從哪個批發市場買的打折貨。額頭因為爭執滲出了細汗。在他身後，楊婉清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門口的兩位服務員保持著職業微笑，但態度很堅決：“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們這裡是預約製，沒有預約的話，不能為您安排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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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說了，我可以付錢！多少都可以！”陸錚的聲音拔高了。
兩個服務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清了清嗓子，語氣依然禮貌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先生，如果您堅持的話，我們有一個臨時的驗資流程，隻要您能證明卡內餘額超過五十萬，我們可以為您破例安排一張臨時桌。”
這其實是望江閣用來應付糾纏客人的一個軟釘子。五十萬的門檻，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知難而退。
但他們不知道，陸錚的卡裡因為彩票的關係，現在有五百多萬。
“驗資？”陸錚冷笑一聲，“好啊，驗就驗。”
他把手伸進西裝口袋，指腹碰到了那張存著彩票獎金的銀行卡。那張卡他貼身放著，這幾日不知道摸了多少遍。上一世他現在正跪在沈家莊園的地板上擦地，這一世他要把銀行卡拍在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服務員麵前，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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