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婚姻。”
“而且你們是沒有夫妻之實的協議結婚，你是她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時硬塞過來的工具。工具用完了就該扔。你賴著不走，還怪扔你的人不夠溫柔？還是給的錢不夠？”
清北校友會爆發出壓低的叫好聲。芭蕾舞團女孩們咬著嘴唇，眼睛從震驚變成崇拜。
“第三。”
顧城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說她配不上我。陸錚，你聽清楚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徹底跨出追光，和陸錚麵對麵站在那裡。不到一米。
“她配不配得上我，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我說她配，她就配。你說她不配，你算什麼東西。”
大廳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從清北校友會角落響起，蔓延到芭蕾舞團。穆清禾第一個拍手，珍珠墜子跳動，鳳眼裡映著顧城的背影，亮得像被點燃的星。她身後，芭蕾舞團的女孩們拍得比誰都用力。
她們的掌心拍紅了，因為身體裡那股燃燒了整晚的火，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的出口，她們不能說自己想要他，但可以說他配得上任何人。維護他的時候，她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喊出他的名字，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讓那股熱流在血管裡奔湧，而不用擔心被沈冰冰看穿。
因為她們是在“維護正義”。
穆清禾鬆開了珍珠墜子。
她從芭蕾舞團女孩們身前走出來，黑色絲絨長裙的裙擺在大理石上拖動。步伐不快，但很穩，麵對全場。
“我是穆清禾。滬市芭蕾舞團首席。沈冰冰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聲音不高，舉止優雅，就是為了能給，顧城留下一個好印象。
“剛才陸先生說，沈冰冰在婚姻期間就和顧城在一起了。我想問陸先生一個問題。你娶沈冰冰時，你知道她愛的是顧城嗎？”
“你知道。你知道她從來沒有愛過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你，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丈夫。你知道這一切，還是娶了她。一個男人，明知道女人不愛他，還是趁她最脆弱時娶了她，你是貪圖沈家的家產，還能是什麼？”
大廳安靜片刻。掌聲再次響起來，比剛才更密更響。
穆清禾沒有看陸錚的反應。她轉身走向顧城身後。經過顧城身側時，她的鳳眼和他對視了一瞬，穆清禾的耳根紅了。
那股剛才說話時壓下去的欲望，對視的一瞬又竄上來。她用指甲狠狠的掐掌心，她絕不能讓沈冰冰看出來。
顧城走回追光裡，走到沈冰冰麵前。她的狐狸眼裡還映著風暴餘光，嘴唇微抿，下唇有一道淺淺齒痕。手指在發抖。顧城握住她的手，把那隻裝作發抖的手整個包裹進掌心。
“我願意。
不是因為她為我點了整座城市的煙花，是因為她花了四年，把自己弄丟的人找回來了。我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她。”
沈冰冰的睫毛顫了一下。那顆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劃過臉頰，落在白色真絲長裙領口上。
她踮起腳尖，吻住了他。
掌聲像決堤洪水。穆清禾第一個鼓掌。
陸錚站在原地，沒有人看他。BRIONI西裝依然筆挺但背脊不再挺直了。
那根從望江閣開始、在BRIONI店裡被兩百萬撐起來、在紅毯上被“大丈夫當如此”點燃的脊梁骨，在一個真正男人的聲音裡，徹底斷了。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像條喪家之犬，像走在沒有儘頭的走廊裡裡。
楊婉清也不見了。
從陸錚開口說第一個字時，她就不在了。她無法接受，自己心裡渴望的那個人，剛才站在追光裡吻了別的女人。
因為她身體裡那股和芭蕾舞團女孩們同樣的火，燒了一整晚。
掌聲漸息。沈冰冰鬆開顧城，臉紅著，嘴角翹得壓不下去。她挽著他的手臂轉向賓客，白色長裙在追光裡輕輕擺動。
“還有一件事。顧城從小喜歡跳芭蕾。大學時他跟我說過想去瓦崗諾娃。後來停了。我知道他一直沒有放下過。”她抬頭看他，“所以我托人從俄羅斯請了一個人。”
大廳側門打開。王舒然引著一位銀發女士走進來。六十多歲，深藍套裝，背脊筆直。灰藍眼睛在燈光下泛冷光，走路時腳尖微微外八——數十年芭蕾訓練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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