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乾澀，像砂紙磨過鐵皮。
他想起重生後的第一天。
他從那張空蕩蕩的床上醒過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四年前，回到了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候。他握緊拳頭對自己說。陸錚，這一世，你要把所有失去的都拿回來。他把全部身家砸進地皮，他買彩票，炒股，他站在沈氏大酒店的頂層，對著所有人喊出“他不願意”。他以為自己在複仇。
可在她沈冰冰眼裡，他連前夫都不是。他隻是一個租客。
笑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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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跪在梧桐樹前，血肉模糊的雙手垂在身側，血滴在草葉上，發出極輕極輕的聲響。路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上一世，被抽血，取腎，抽骨髓，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扔掉。那一世他什麼都沒有做錯，隻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然後被拆成零件。這一世他以為能改寫命運，可命運給他的答案是一樣的，隻要你不老實，你什麼都拿不走。
他低著頭，看著草葉上自己的血慢慢滲進泥土裡。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那團在紅毯上被“大丈夫當如此”點燃的、在頂層大廳被顧城一腳踩滅的火，正在重新燒起來。不是複仇的火焰，複仇太遠了，太貴了，他已經沒有錢、沒有地皮了。那團火是黑色的，從他被掏空的胸腔最深處燒上來，帶著血和泥土的腥味。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沈冰冰。”
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你把我踩進泥裡。你讓顧城把我踩進泥裡。你讓所有人看我像看一條狗。”他的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皮，每一個字都從喉嚨深處帶著血味刮出來，“你等著。”
他抬起頭，看著沈氏大酒店八十八層樓的燈火。頂層的落地窗還亮著，隱約能看到裡麵走動的人影。顧城和沈冰冰還在那裡，周明遠還在那裡，那些南方權貴還在那裡。他們在喝香檳，在談生意，在祝福那對重新找回彼此的情侶。
陸錚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瘮人。
“總有一天，我會找一群人，把你按在地上，一個一個來。讓你嘗嘗被所有人淩辱的滋味。”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我會把顧城綁在一邊，讓他親眼看著。讓他看看他愛的女人，被人弄成什麼樣子。”
他的手在身側慢慢蜷曲，血肉模糊的指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然後我會把他放開。讓他爬到你麵前。讓他看看你那副樣子，還怎麼說出‘我愛你’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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