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狐狸眼裡蓄滿了淚水，不是真哭，是白天鵝的表演。但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映著舞台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身邊的顧城嘴裡正誇著沈冰冰跳得真好。
暖流湧上來了。這一次她咽不下去了。
“我……我去趟洗手間。”
她站起來，淡黃色旗袍的裙擺從沙發邊緣滑落。她沒有看顧城，轉身走向門口。步伐比來時快了一拍。
“姐，你快點，快跳完了。”
“嗯。”她沒有回頭。
走廊裡，保鏢們被留在原地。
她從那排黑色西裝中間穿過，步伐越來越快，淡黃色旗袍的裙擺在小腿邊急促地晃動。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門合上的瞬間，她的背脊靠上了電梯壁。
冰涼的金屬貼著旗袍麵料，透過絲綢傳到皮膚上。她閉上眼睛，小鹿眼裡那層清澈的光正在碎裂。不是冰麵裂開一道縫，是整麵冰牆從底部開始崩塌。
地下停車場。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門合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回蕩。車窗是單向的，從外麵看不到裡麵。她的手指抬起來，碰到旗袍領口的盤扣。她早就忍不住了。從見到顧城那一刻開始。
一顆，兩顆，三顆。淡黃色旗袍從肩頭滑落，堆在腰間。
她的手從胸口滑下去，指尖劃過鎖骨，劃過胸口，劃過小腹。她的呼吸變重了。
顧城的側臉。顧城的下頜線。顧城左肩紗布下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
顧城看沈冰冰時的眼神，那種她從沒見過的、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不是姐姐。從來不是姐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腹裡的暖流徹底決堤了，沿著脊柱奔湧而上，在顱骨裡炸開。小鹿眼裡蓄滿了和白天鵝一模一樣的淚水，但她的淚是真的。從眼角滑下來，劃過臉頰，滴在淡黃色旗袍堆疊的裙擺上。車廂裡隻剩下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她想著顧城。想著他小時候仰起頭叫她姐姐，想著他十歲那說“姐，你長得真好看。”。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住，然後往下。呼吸越來越重，壓抑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鳥。
十分鐘後，她的手指停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靠在座椅上，小鹿眼裡那層碎掉的光正在重新凝結。她不能把顧城讓給沈冰冰的想法變得比來之前更堅硬了。她是如此渴望他，怎麼可以放開他。
她推開車門。淡黃色旗袍重新係好，領口的盤扣係到最上麵一顆。她的頭發一絲不亂，臉上沒有任何痕跡，小鹿眼裡重新蓄滿了清澈的光。高跟鞋踩在停車場的水泥地麵上，一步一步，走向電梯。
病房裡，投影上的天鵝湖已經接近尾聲。沈冰冰在追光裡緩緩倒下，白色羽裙鋪在舞台上，像一朵被摘下來的白茶花。顧瑤推門進來，坐回沙發上。
“正好趕上結尾。”顧城轉頭看她，“姐，冰冰跳得好吧？等她演出完，我跟俄羅斯來的老師好好練練，以後就在莊園劇場裡跟她一起跳。”
她的小鹿眼裡，那層剛凝結好的光全部碎了。和沈冰冰一起跳。在莊園裡。她的弟弟，和另一個女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起跳芭蕾。那是她守護了十幾年的人。
那是她從七歲起就想嫁的人。那是她整出無數個替身、抽了無數鞭、在無數個深夜裡一個人躺在床上的原因。
“嗯。”她的聲音輕柔，“挺好的。”
投影上，幕布緩緩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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