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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兩人，豐天獨自轉身，踏入了建材館。
建材館大得驚人。
腳下是厚厚的灰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乾燥氣息。
昔日金碧輝煌的店鋪如今一片狼藉，那些為了取暖發瘋的幸存者們把所有能點燃的木質展示架、包裝紙箱拆得一乾二淨。
但這恰好省了豐天的麻煩。
視線所及之處，成排的高檔防滑瓷磚、堆積如山的隔音保溫材料、幾百套未拆封的衛浴設備、成桶的環保油漆，甚至連最高級的金屬防盜門，都因為太重或無法食用，被保留了下來。
這就是一座現成的末日基建寶庫。
他抬頭望向穹頂。
巨大的半透明透光頂棚雖然蒙著一層厚厚的沙塵，但依然將外界微弱的晨光過濾進來，均勻地灑在兩個龐大的中庭裡。
就算徹底斷電，這裡依然能保持基本的能見度。
豐天掏出戰術記事本，踩著碎玻璃，一層一層地丈量著場地。
承重牆的位置、通風管道的走向、可以改造為蓄水池的景觀噴泉……
一連幾個小時，厚厚的本子上已經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平麵圖和標注。
當他站在三樓的玻璃護欄前，俯視著一樓足以容納幾百人的空曠大廳時，握著筆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如果這世道沒有變成這樣，如果他還活著。
那個老頭子，那個乾了半輩子工程、總是在工地上戴著黃色安全帽罵娘的父親，要是看到這麼大規模的改建項目，怕是會興奮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一定會親自擼起袖子主導這個大工程。
腦海中那個粗獷的背影越來越清晰，老頭子揮舞著圖紙唾沫橫飛的畫麵此刻就在眼前。
豐天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味的冷空氣，將那股不合時宜的軟弱掐滅在心底。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看著圖紙上那個連接著四個場館的龐大地下車庫樞紐，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砸進了他的腦海。
豐天合上戰術記事本，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剛出大廳，正碰上帶隊清點物資歸來的周正山和曹天成。
曹天成搓了搓凍僵的手。
“天哥，這是遇上啥大喜事了？”
豐天一揮手，將圖紙塞進戰術背心，拉開車門。
“帶上家夥跟我走，去挖幾個無價之寶，那裡有我要找的人。”
經濟開發區，一處隻建了一半的爛尾樓盤。
灰白色的水泥柱直刺陰沉的天空，冷風穿梭在沒有窗戶的樓層間，發出尖嘯。
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處，十幾輛焊接了生鏽鋼筋、車窗釘滿鐵絲網的改裝皮卡將本就不寬的緩坡堵得水泄不通。
劣質柴油尾氣混合著粗重的引擎喘息，透出一股濃烈的廢土氣息。
劉誌強一腳踩在皮卡引擎蓋上，手裡掂著一根纏滿帶血鐵絲的棒球棍。
“趙成喜，別做無謂的抵抗了。”
“最後給你半分鐘，把台柴油發電機交出來，老子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今天全給老子變烤乳豬。”
防空門背後，傳來一聲怒罵。
“劉誌強你個狗娘養的！要臉不要？給你發電機？老子寧願砸了當廢鐵賣！”
劉誌強眼角抽搐了兩下，他冷笑一聲，手臂向下一揮。
幾個手下推著兩輛平板車上前，上麵堆滿了浸透機油的爛木頭、廢舊輪胎和成卷的塑料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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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吃罰酒。倒進去，點火。”
劉誌強眼神陰鷙：“把這幫泥腿子全給我熏出來。”
火把丟下。
黑紅色的濃煙騰起，夾雜著刺鼻的化學氣味，順著通風口往地下車庫裡倒灌。
地下車庫內，趙成喜劇烈咳嗽著，雙手攥著一把大號管鉗。
不遠處的樓梯口，直挺挺地躺著一具屍體，胸口貫穿著一根生鏽的螺紋鋼筋，鮮血已經在冰冷的地板上凍成了黑褐色。
那是他們唯一的退路，此刻卻被外麵密密麻麻的長矛陣徹底封死。
一個年輕工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淚混著煙塵在臉上衝刷出兩道泥溝。
“趙哥……要不……就算了吧。不就是兩台發電機嗎？給他，大夥還能留條活路。”
趙成喜眼眶通紅，轉頭掃過這群跟了自己七八年的老兄弟。
“你真以為給了他，他就會放過咱們？”
“發電機隻是個借口，他們缺的是過冬的物資和活命的口糧。給不給，他們都要拿咱們的命填坑。”
趙成喜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牆上。
當初極寒降臨，為了防止冷空氣灌進來凍死人，他親自帶人把其他幾個出口用水泥和磚塊澆築得死死的。
本以為是建了個安全的避難所，誰曾想，這硬生生阻斷了自己最後的生機。
看著周圍一雙雙絕望的眼睛，這個漢子眼底滿是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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