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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末世的極端天氣讓人摸不著頭腦，有時白天溫度高達三四十度，有時又降到零下。
豐天等人脫下外麵那層沾滿冰雪的厚重外套。
隨著衣物褪下，掛在周正山、陳子揚等人胸前和腰間的槍械暴露在燈光下。
大廳出現尖叫。
徐薇見狀，立刻快步走到大廳中央，張開雙臂大聲安撫。
“大家別怕！這些都是跟我一起在末世裡出生入死的夥伴，他們絕對不會傷害大家！”
有了徐薇的保證，大廳裡的騷動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柳林的目光在那些武器上停留了幾秒，隨後走到豐天麵前，主動伸出手。
“你就是小薇的男朋友吧？這丫頭以前在學校心氣多高我最清楚，在這吃人的世道，你能把她護得這麼周全，是個有本事的好男人。”
豐天餘光瞥見徐薇的臉頰已經紅到了耳根。他沒有出聲否認，隻是伸手回握。
“柳院長客氣了，叫我豐天就行。”
幾人在臨時用簾子隔開的休息區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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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捧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歎了口氣，目光掃過外麵那些形銷骨立的人影。
“官方的隊伍大半個月前就撤離了，我們這裡算是被徹底放棄。現在醫院的規矩，是拿食物換治療和藥品，勉強維持著基本運轉。”
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剛斷電那會兒，自願留守的醫護還有四十多個，加上病患和家屬，將近一百五十號人。這一個月下來，連凍死帶餓死，還喘氣的，已經剩下不到八十個了。”
徐薇喉嚨發緊，嘴唇張了又合。
要奪走恩師賴以生存的最後底牌，這種話卡在嗓子眼裡，無論如何也難以啟齒。
她隻能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豐天上前一步，目光直視柳林。
“柳院長，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車隊這次過來，為的是借一台大功率工業級柴油發電機。”
話音剛落，本就壓抑的大廳瞬間炸了鍋。
十幾個還能站直的男醫生和家屬往前踏出半步，眼裡布滿紅血絲，手裡抓著輸液架和手術刀。角落裡的病患更是發出哀鳴。
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豐天雙手插進戰術外套的口袋。
“都把手裡的破銅爛鐵放下，既然醫院沒成廢墟，這機器還在救命，我就不會硬搶。幾台發電機而已，大不了我再去別的區挖。”
緊繃的弓弦驟然鬆弛。
好幾個人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癱坐在地磚上。
豐天目光環視四周。
“你們這裡的物資儲備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柳林苦笑一聲。
“別說吃飽，現在連維持餓不死都是奢望。地下室的儲備糧半個月前就見了底，現在大家每天隻能分到一小口發黴的餅乾渣，就著融化的雪水往下咽。”
豐天目光定格在這位倔強的老人身上。
“柳院長，您是徐薇的老師，也就是我的長輩。收拾東西跟我走吧，我的避難所裡，絕不會讓您餓肚子。”
柳林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
“我這把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頭，連個急救箱都提不動了，去了也是浪費你們年輕人的救命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走。”
徐薇急了，一把抓住柳林冰涼的手。
“老師！您根本不知道我們那裡是什麼情況！”
“我們占據了整個鼎力購物中心！地下車庫和四個場館全部打通，不僅能住下幾百人，我們還在搭建室內恒溫種植園和養殖場。外麵有全副武裝的護衛隊日夜巡邏，庫房裡的肉罐頭和米麵堆得像小山一樣！那裡絕對安全，絕對溫暖！”
說到最後，徐薇自己臉頰都泛起了一陣燥熱。
柳林瞪大了眼睛。
如果徐薇說的是真的，哪怕隻有一半是真的，那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四周人群爆發出一陣嘩然。
幾個年輕護士的眼睛裡發出光芒。
柳林的內心劇烈掙紮著。
拋下這八十號信任她的病患和同事獨自逃生，她引以為傲的醫德絕不允許；可如果拉下老臉，求豐天把這八十個毫無戰鬥力的累贅全盤接收，那更是天方夜譚。
徐薇太了解豐天的手腕了。
係統需要羈絆，需要有價值的核心成員，絕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收的爛好人。
她看到恩師眼底的糾結，立刻緊緊閉上嘴，把分寸拿捏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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