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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咱們做買賣得講良心吧？”
通風口處的男人護著身後那一堆破銅爛鐵，梗著脖子：“不是講好了一噸材料換一噸食物嗎？我這可是實打實的一噸半，怎麼到你這兒，連一斤半的雜糧餅都換不出來了！”
後勤人員滿臉不耐煩，手裡掂著個破舊的登記夾。
豐天停住腳步。這嗓音，這副即使落魄也要死鴨子嘴硬的調調，太熟了。
“楊興耀？”
試探性的三個字，在空曠的走道裡蕩開。
爭執聲戛然而止。
那渾身裹著臟汙破布、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眼睛的男人回頭，眼神裡全是惱怒和警惕。
豐天抬起手，將捂住大半張臉的防沙圍脖扯下。
楊興耀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他跳了起來，去扒拉自己臉上纏著的破舊圍巾。
“臥槽！豐天？！”
“你他媽竟然還沒死！太好了！”
豐天上前一步，拳頭輕輕擂在對方的胸口。
“大清早的，你這張嘴就不能吐點吉利話。”
楊興耀一把攥住豐天的胳膊。
“放屁！現在這世道，能喘氣的站在老子麵前，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吉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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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著粗氣，渾濁的眼淚在布滿沙塵的臉上衝出兩道泥溝。
“老於他們幾個也在外頭！就在東邊的廢墟窩著！你等著，我這就去喊人！”
話音未落，這乾瘦的身影已經紮進了門外滾燙的風沙裡，連他那堆視若珍寶的廢料都拋到了腦後。
幾分鐘後。
避難所核心區，恒溫二十四度的獨立辦公室內。
五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人影，僵立在地毯上。
感受著從頭頂中央空調吹出的絲絲涼風，幾個人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釘在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豐天身上。
門外是七十五度的高溫地獄，門內卻是末日前的文明極樂。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竟然是他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楊興耀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旁，望向桌後的男人。
豐天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這五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塵封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十年前，豐家老爺子身家幾億，烈火烹油。
後因政商鬥爭牽連，資金鏈轟然斷裂，一家人被迫搬離豪華別墅，住進了普通的景盛小區。
牆倒眾人推。
可眼前這五個曾經的別墅區鄰居，從小學到初中的死黨，卻從未因為他家道中落而有過半點輕視，反而在他最難的時候偷偷塞過幾次錢。
情分，在末日裡是稀缺品，但豐天認。
豐天按下桌上的對講機：“明叔。”
“弄幾份熱飯菜端過來。”
對講機那頭傳來明裕的應答聲。
豐天站起身，走到幾人麵前，收斂了剛才的隨意。
“既然進來了，規矩得提前講清楚。”
“我這地方，分建設部、農業部、武裝部和技術部四個板塊。”
“避難所裡不養閒人。吃完這頓飯，想好自己能乾什麼，老老實實去跟負責人學。”
“以前那些少爺小姐的脾氣，連同外麵的沙子，一起給我抖乾淨。做得到，留下；做不到，吃飽滾蛋。”
楊興耀站直，拳頭將胸脯捶得砰砰作響。
飯菜很快被端了上來。
大白米飯配上變異獸肉炒青椒。
豐天的目光落在一個從進門起就低著頭、戴著破舊鴨舌帽的女人身上。
田雨荷。
曾經附中高高在上的校花，無數富家子弟追捧的白天鵝。
此刻她正把臉埋在飯碗裡，但豐天依舊捕捉到了她右臉頰上那道猙獰刀疤。
這是在末日裡，漂亮女人為了保護自己，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手段。
豐天走過去，手指在她的飯碗邊輕輕敲了兩下。
“怎麼，沒有銀刀叉和高腳杯，田大小姐這飯吃不習慣？”
田雨荷扒飯的動作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汙垢的臉上閃過錯愕，隨即眼眶迅速泛紅。
壓抑在心底的惶恐，被這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調侃，瞬間擊得粉碎。
眼淚混著嘴裡的飯粒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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