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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外出搜購物資的殘兵陸陸續續趕回了包廂。
原本寬敞的空間此刻擠滿了人，連空氣都變得黏稠逼仄。
小方清了清嗓子，跨前一步。
“天哥發話了，地下避難所有恒溫室、有淨水、每天管兩頓熱飯，頓頓有肉。”
“但規矩隻有一條——我們隻收正規軍人。至於這些公主，避難所的糧食不養閒人，一個都不帶。”
豐天靠在沙發上，冷眼旁觀。
借著冷光，他將那十七個女人的模樣儘收眼底。
在這連一口餿水都能讓人拚命的廢土上，這些女人雖然神色憔悴，但臉頰依稀透著點活人的紅潤。
沒有重度脫水，沒有嚴重的營養不良，甚至連衣服都算得上乾淨。
顯而易見，這幫傻大兵把她們護得極好，寧願自己啃樹皮，也沒餓著這群替他們填縫的女人。
老黑腮幫子的肌肉劇烈鼓動了兩下，往前踏出半步，大手攥著衣角。
“方兒，兄弟們承你的情。但……拋下她們，我們做不到。”
“我們全家死絕的時候，是她們給了口熱飯。現在讓我們自己去享福，把她們扔在這等死，這算什麼爺們兒！”
身後的十幾個軍人齊刷刷挺直了脊梁，雖然沒人吭聲，但那股子共進退的死誌已經寫在了臉上。
“走吧，小方。”
他霍然起身，連多看一眼這群人的興趣欠奉，拔腿就往包廂外走。
小方氣得渾身發抖，轉身，一腳踹在老黑的小腿骨上。
“你他媽腦子進沙子了！跟著她們一起在這窯子裡當乾屍是不是！”
老黑悶哼一聲，硬生生受了這一腳。
豐天走到門框邊，皮靴的腳步聲驟然停滯。
他緩緩轉過身，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既然這幫鐵骨錚錚的漢子不願意走……”
“各位美女，你們願意跟我們走嗎？我們避難所，現在可很缺女人呢。”
老黑和十幾個軍人的拳頭瞬間捏得哢哢作響。
“我願意！”
“帶我走！長官，我什麼都能乾！”
“求求您帶上我，我再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了！”
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十七個女人爭先恐後地往前撲。
剛剛還楚楚可憐的偽裝被撕得粉碎，暴露出來的隻有赤裸裸的求生欲和攀附權貴的本能。
老黑僵在原地，整個人搖搖欲墜。
那十幾個軍人更是雙眼空洞地看著這群他們寧可舍命也要護著的女人。
豐天仰起頭，笑聲在破敗的走廊裡回蕩。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入黑暗。
“小方，我再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車隊準時出發。”
門外傳來履帶車發動機預熱的低沉轟鳴。
包廂內，小方緊皺的眉頭舒展，隨即舒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老黑等人。
“看明白了嗎？一群蠢貨。”
老黑閉上眼睛，他終於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招募條件，這是那位年輕首領手裡的一把刀，一刀剖開了這末世裡最不堪入目的爛瘡。
角落裡的女人們此刻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剛才那句缺女人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戲耍。
恐慌蔓延。
“黑哥！黑哥你別走啊！我們剛才那是急糊塗了！”
“你們不能丟下我們啊！”
幾分鐘後。
十五名漢子排成兩列，邁出了會所大門。
身後，是十幾個女人淒厲的哭嚎與絕望的咒罵，但在呼嘯的風沙中，連漣漪都未曾驚起。
漆黑的履帶車廂內，冷氣開得很足。
明強坐在側排的長椅上，看著對麵閉目養神的豐天，兩眼直放光。
“豐老弟，高！實在是高！這一手欲擒故縱，直接把那幫娘們兒的畫皮給扒了！這招簡直絕了，我明強活了這麼多年，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豐天偏過頭，視線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外頭在高溫扭曲下變形的廢墟。
他沒有搭理明強的彩虹屁，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十五年前。
十六歲那年，他為了一個女孩掏心掏肺，連每天的早飯錢都省下來給人買禮物，換來的卻隻有大雨裡的一句你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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