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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天轉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紅了眼的幸存者和士兵。
“避難所裡兩萬多口子人，有誰敢說半個字瞧不起你們？你們自己憑什麼瞧不起自己！”
他一把鬆開男人，拔出腰間的配槍，槍口直指頂棚。
“周正山！”
“帶上你的人！”
“去給我找繩子！願意走的，給我好生扶上車！不願意走的，就是綁，也得給我把他們死死捆在座位上！”
“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這支車隊，哪怕少他媽一個人，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麗城！”
那一百二十二個殘破的身軀原地錯愕。
這群人裡，曾經不乏翻雲覆雨的高官、揮金如土的商界精英。
末世前，他們見慣了逢場作戲的虛偽做派，本能地以為豐天這番雷霆之怒，不過是上位者收買人心的戲碼。
可當他們迎上豐天的眼睛時，所有的自作聰明都被生生碾碎。
那裡麵沒有半點政客的權謀計算，隻有近乎瘋魔的純粹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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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要帶所有人走，哪怕拖拽著一群累贅，也要硬生生從地獄裡蹚出一條血路。
“豐先生……”
斷臂男人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對著豐天深深磕了下去。
“對不住！是我們這群廢人……小人之心了！”
伴隨著這一聲嘶吼，一百二十二個腦袋再次齊刷刷砸向地麵，暗紅的血跡在合金地板上暈染開來。
這一次，不是負罪的求死，而是將靈魂徹底交付的死忠。
周圍的士兵撲了上去，眼含熱淚，架起這些殘疾的同伴，將他們塞進車後廂。
上午九點整。
最後一輛車碾過，徹底駛離麗城避難所。
車廂內部，光影流轉。
四麵艙壁乃至車頂的柔性顯示屏同時亮起，將外界的全景影像實時投射進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座逐漸被黃沙吞沒的地下堡壘。
直到那鋼鐵閘門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抽泣聲才在車廂內蔓延開來。
而在隊伍最中央，豐天的指揮車混跡在車流中，漆黑的裝甲外殼與前後車輛毫無二致。
可厚重的隔離門背後，卻是另一番天地。
恒溫二十四度的獨立套間內，冷櫃裡整齊排列著冰鎮的純淨水和鮮肉。
豐天靠在老板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感受著冰塊撞擊杯的清脆震顫。
他從未想過在手下人麵前裝出一副同甘共苦的苦行僧模樣。
裝給誰看？
這支龐大艦隊的每一滴水、每一粒米，都是他用係統砸出來的。
即便他再怎麼奢靡，下麵那些吃著白米飯和紅燒肉的幸存者，也隻會豎起大拇指，敬佩地誇一句，豐先生真他媽性情中人。
車隊內，劫後餘生的歡聲笑語伴隨著空調的冷風回蕩。
車隊外，卻是人間最極致的修羅場。
沿途的廢棄高樓裡，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盯著這條離去的鋼鐵巨龍。
七樓的某個陰暗房間內，一個皮包骨頭的男人正抱著一條烤得半生不熟的大腿瘋狂撕咬，嘴角掛滿暗紅的肉渣。
男人一邊咀嚼，一邊含混不清地對著車隊的背影冷笑。
“一群蠢豬！”
“這麼熱的天跑出去，早晚連人帶車烤成鐵板燒，真把外麵當天堂了……”
幾條街外的背陰巷口，一個衣衫襤褸的瘋子正蹲在地上。
他麵前躺著一具蒼白的女屍，瘋子撫摸著屍體乾癟的臉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走了……都走好啊……整個麗城遍地的肉，全是我一個人的了……我的，全是我的……”
避難所遺址。
車隊前腳剛走，幾十個蟄伏在附近廢墟裡的拾荒者就衝進半開的地下閘門。
可當他們砸開居住區的房門時，全都傻了眼。
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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