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秀
窗外天色已黑,餐桌上的青瓷碗盞正氤氳著暖人的熱氣。
周暮安係著米白色的圍裙,最後一道鬆鼠鱖魚端上桌時,油花還在琥珀色的醬汁裡輕輕顫動。
他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視線落在南音身上,她正用銀匙舀起藥膳湯,湯色澄亮,裡頭的當歸和枸杞沉在碗底,散著淡淡的藥香混著肉香。
“慢些喝,燙。”
他自然地伸手,替她將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掠過她耳廓時,南音微微偏頭,嘴角沾了點湯汁,像隻偷嘗了蜜的貓。
她咽下口中的湯,才慢悠悠開口:“我們後天回去?”
尾音帶著點飯後的慵懶,目光卻清亮地望著他。
周暮安正用骨瓷碟分裝著鱖魚,聞言抬眸笑了笑:“嗯,明天 John 有場秀,帶你去看看。”
他夾了塊去刺的魚肉放進她碟中。
“聽說這次主題是東方元素,你或許會喜歡。”
南音挑眉:“感謝周總帶我去見世麵。”
語氣裡帶著點戲謔,眼底卻漾著暖意。
他挑眉,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有獎勵麼?”
“必須有。”
她幾乎是立刻接話,起身時椅腿在地板上劃出輕響。她快步走向衣帽間,米白色的裙擺掃過地毯,留下轉瞬即逝的弧度。
周暮安端起茶杯淺啜,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聽見衣帽間裡傳來輕微的翻找聲。片刻後,南音拎著衣物出來,黑色的西裝外套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是被揉過的墨色綢緞。
他的目光倏地頓住,那套西裝絕非尋常款式。白色襯衫的 V 領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精致的鎖骨線條,胸口處兩顆鑽石扣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落了兩滴晨露。
領口左邊的茉莉花刺繡尤為惹眼,藍白兩色的絲線層層疊疊,花瓣邊緣的白是月光般的乳白,花心的藍卻帶著點霧蒙蒙的灰調,細看才發現是用二十幾種漸變色線繡成的,正是蘇繡裡最難的 “虛實針”,針腳細得像蛛絲,遠看竟像是花瓣上凝著的露水。
“這是……”
周暮安伸手接過,指尖觸到襯衫麵料時,才發現是上好的埃及長絨棉,柔軟得像雲朵,卻又挺括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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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繞到他身後,指尖拂過西裝領口的刺繡:“知道你不喜歡太沉悶的款式。”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輕輕點在黑色西裝的翻領處,那裡也綴著同色係的茉莉花,隻是花瓣更小些,像是含苞待放的骨朵。
“我特意找蘇繡的老師傅學的,說這茉莉的針腳得對著光才能看出層次。”
她仰頭看他,眼底映著頂燈的光暈:“襯衫的鑽石扣是上次去比利時玩時挑的,想著配你的膚色正好。”
話音未落,周暮安已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梔子香,混著襯衫上淡淡的茉莉刺繡香。
“南音,”
他聲音低沉,帶著笑意,“你這哪是獎勵,是要讓我在秀場上搶儘風頭。”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指尖劃過西裝內襯細膩的真絲裡料:“本來就是給周先生量身定做的,自然要讓旁人都比下去。”
周暮安指尖摩挲著西裝領口的茉莉刺繡,絲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忽然低頭,鼻尖蹭過南音的發頂,聲音裹著笑意滾出來。
“那周太太,我以後的衣服你可以全包了麼?”
南音正伸手撫平襯衫上的褶皺,聞言抬眸瞪他一眼,眼底卻沒什麼火氣,反倒漾著點狡黠的光。
“也不是不可以,那要看周先生的誠意了?”
她說著轉身要回衣帽間,手腕卻被他輕輕攥住。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帶著點灼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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