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跑一次，本宮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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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
內室角落裡的銅漏發出規律的滴水聲。
薑絨兒縮在拔步床下方的矮木腳踏上。
這塊用來墊腳的紅木板又硬又平。
對於她那經常稍微磕碰就泛紅的肌膚來說，簡直是一場折磨。
水紅色的輕紗襦裙根本起不到任何緩衝的作用。
她隻能不停地變換睡姿，試圖找到一個稍微好受些的角度。
每一次翻身，布料摩擦木板就會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寢殿裡顯得分外清晰。
薑絨兒立刻僵住身子，緊緊屏住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豎起耳朵，去聽上方床榻的動靜，那層層疊疊的輕紗幔帳後方沒有傳來任何聲響。
對方的呼吸聲雖然有些時輕時重，但節奏始終維持在一個平緩的頻次上。
薑絨兒在心裡暗自盤算了一番。
那個壞女人一定已經睡熟了，現在是逃出生天的最佳時機。
她慢慢地將雙手撐在地毯邊緣，動作放得比靈貓還要輕。
腰部核心悄悄發力，一點點將自己的身子從腳踏上挪到了地麵。
青石地磚的涼意順著薄薄的足底傳過來。
薑絨兒不敢穿鞋。
她光著腳，目光鎖定了大殿西側那扇半敞著的雕花木窗。
窗外透進來一地皎潔的月光。
隻要跨過那道窗檻，外麵的夜空任她翱翔。
她可是天下第一的輕功高手，隻要不被近身抓住，誰也別想摸到她的衣角。
薑絨兒在心底給自己打足了氣，丹田內的真氣開始悄無聲息地沿著經脈運轉。
她的足尖在青磚上借力一點。
水紅色的裙擺在半空中綻開一朵沒有聲音的花，身形宛若一隻振翅的飛燕，直直朝著那扇木窗掠去。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窗欞的前一瞬。
昏暗的幔帳深處，一雙眼睛正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褚南梔根本沒有睡著。
狂躁的頭痛症在入夜後又開始了隱秘的作祟。
雖然有榻下那股軟糯的氣息安撫，情況比往日好了許多，但顱內那股針紮般的鈍痛感依然沒有完全消退。
額角的神經不受控製地跳突著，牽扯著她所有的情緒向著暴戾的邊緣滑落。
褚南梔靠在軟枕上，冷眼看著那個試圖溜走的小小背影。
胸腔裡翻湧起一陣無名火。
留在這裡當個安分守己的擺件不好麼，偏要出去找死。
她抬起右手，大拇指壓在食指指腹上。
指間夾著一枚從手串上摘下來的紫黑檀木佛珠。
微弱的內力在指尖流轉，拇指陡然彈出。
“嗖”的一聲輕響。
那枚圓潤的佛珠瞬間撕裂了寢殿內沉悶的空氣，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薑絨兒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窗外，她甚至已經感受到了外麵自由的夜風。
後腿彎處的委中穴卻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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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佛珠精準無誤地擊中了她右腿的命脈，聚攏在經脈中的真氣瞬間被打散。
原本輕盈如羽的身體陡然變得重若千斤。
薑絨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失去平衡的身體直直地從窗台上栽落下來。
整個人狠狠跌回了寢殿的地麵上。
“咚”的一聲悶響。
右側膝蓋毫無防備地砸在堅硬的青石磚上，鑽心的刺痛感順著小腿骨直衝大腦。
薑絨兒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她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那個遭遇重創的膝蓋。
眼淚在一瞬間流出。
大滴大滴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磚上碎成好幾瓣。
帳幔被人從裡麵一把撩開。
褚南梔坐在床榻邊緣，連鞋都沒有穿。
她抬起一隻手，用力揉捏著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死結，視線冷冷地掃向地上那個縮成一團的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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