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筆尖的摩擦聲中一點點流逝。
日影逐漸西斜。
薑絨兒的右手腕酸痛得快要斷掉了。
肚子裡的饑餓感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她才勉強抄完了不到三頁紙。
還寫錯塗黑了好幾處。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兩名侍女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黃花梨木的食盒蓋子被一層層掀開，濃鬱的肉香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
是紅燒軟蹄筋和用果木炙烤出來的鹿肉。
表麵還掛著晶瑩剔透、冒著熱氣的濃油赤醬。
薑絨兒手裡的狼毫筆“啪”地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的眼睛死死釘在了那些菜肴上，喉嚨裡不停地吞咽著口水，肚子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震天轟鳴。
她丟下筆，剛想手腳並用地從矮桌後爬出去。
褚南梔已經淨了手，在膳桌前坐定。
她拿起銀筷，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鹿肉。
視線越過蒸騰的熱氣，毫無波瀾地落在滿臉渴望的薑絨兒身上。
“沒抄完。”
銀筷在瓷碗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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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吃。”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直接將薑絨兒的心理防線推向了懸崖的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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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金絲雀的鈴鐺抗議
午後的陽光把長公主府的漢白玉台階烤得滾燙。
褚南梔靠在水榭的涼亭裡。
手裡捏著一卷兵書。
大拇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注意力卻完全沒有落在那些排兵布陣的文字上。
水榭外的那棵百年老樹下。
薑絨兒正坐在石凳上，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右側腳踝。
水紅色的裙擺被她揉成了一團。
那條純金打造的細鏈緊緊貼著她白皙的肌膚。
兩顆鏤空的小金鈴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她已經在這個石凳上坐了整整半個時辰了。
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
隻要她稍微一換姿勢。
那兩顆該死的鈴鐺就會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在這寂靜的長公主府裡，這聲音簡直像是在敲鑼打鼓。
“我不要戴這個……”
薑絨兒把臉埋在膝蓋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委屈。
“像隻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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