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疼！你放開我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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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黃昏，天際堆滿了烏黑的厚實雲層。
悶熱的氣流在長公主府裡倒灌，連廊下盆栽裡的枝葉都紋絲不動。
一道刺目的閃電毫無預兆地撕裂了雲層，將昏暗的天地照得慘白。
緊接著滾滾驚雷在屋簷上方炸響，黃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向琉璃瓦。
“砰——”
一聲尖銳的碎裂聲從主殿內傳出。
一隻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被硬生生砸在門框上。
鋒利的瓷片四下飛濺，擦著門外一名太監的麵頰飛過。
留下一道滲血的口子。
外頭當值的宮女太監齊刷刷地跪伏在廊簷下。
所有人的背脊都在瑟瑟發抖，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踏進那扇大門半步。
每一次雷雨天氣交加，都是長公主殿下最難捱的關口。
腦海深處的陳年宿疾會隨著雷聲成倍放大，狂躁的殺意會吞噬掉她所有的理智。
大殿內一片昏暗，幾根被風吹滅的殘燭冒著縷縷青煙。
薑絨兒縮在最角落的紫檀木衣柱後麵，兩隻手死死地捂住自己腳踝上的金鈴。
生怕不小心弄出一點輕響。
她半蹲在地上，透過柱子的縫隙往外看。
滿地的狼藉。
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全是被撕碎的折子和摔爛的玉器。
褚南梔站在殿中央，身上那件寬大的長袍有些淩亂。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喘息。
又一道閃電劈下。
借著轉瞬即逝的光亮，薑絨兒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雙平時總帶著高高在上輕慢的鳳眼，此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眼眶紅得嚇人。
視線沒有任何焦點，隻剩下最原始的破壞欲。
褚南梔抬起腳，直接踹翻了擋在麵前的一扇十二扇水墨屏風。
沉重的木框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薑絨兒屏住了呼吸。
她把身子往角落裡又藏了藏，隻求這個發病的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事與願違。
外麵的雷聲再次轟鳴。
褚南梔突然停下了破壞的動作。
她轉過頭。
那雙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定了衣柱後麵的那個小角落。
氣流在兩人之間瞬間變換。
薑絨兒頭皮一炸，心道不好。
她鬆開捂著金鈴的手，轉身就要往另一邊的帷幔後麵跑。
“叮鈴。”
腳底剛一動，鈴聲便暴露了她的行蹤。
褚南梔的動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她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瓷片，幾步就逼到了角落。
薑絨兒的肩膀剛擦過帷幔邊緣。
一隻手從後方探出，鐵鉗般扣住了她的左側手臂。
巨大的拉扯力從手臂上傳來。
薑絨兒驚呼出聲，整個人被直接掀離了地麵。
褚南梔單手拽著她，轉身大步走向床榻。
薑絨兒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了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鋪著錦被的拔步床上。
有些輕微的暈眩感撞進腦海。
她還沒來得及翻身爬起，一道沉重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
褚南梔膝蓋抵在床沿，一截暗紅色的衣擺垂落。
她伸出雙手，死死掐住了薑絨兒的兩隻手腕。
薑絨兒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腕骨處傳來刺痛感。
她拚命扭動著身子，雙腿在床榻上胡亂踢騰。
“好疼！”
薑絨兒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連日來的小心討好在劇痛麵前全數崩塌。
“你放開我瘋女人！”
她衝著那張雙眼通紅的臉大喊出聲，完全忘了什麼尊卑規矩和殺頭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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