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本宮要你騎，你就得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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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清晨有著幾分浸骨的涼意。
長公主府正門外的寬闊青石板長街上，已經列陣站滿了全副武裝的修羅衛。
數百名黑甲護衛跨坐在戰馬上，陣列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
隻有偶爾幾聲馬匹噴響鼻的動靜在晨霧中散開。
薑絨兒裹著一件厚實的雪白狐裘披風。
水紅色的襖裙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跨過高高的朱漆門檻，腳踝上的金鈴被一層軟布包著，發出有些沉悶的撞擊聲。
門口停著一輛寬大奢華的紫檀木馬車。
車廂外壁鑲嵌著防箭的精鋼倒刺，四周垂掛著擋風的厚重帷幔。
薑絨兒眼睛亮了亮。
她提著裙擺，正準備往那輛看著就十分安穩的馬車方向走。
“站住。”
一道冷絕的嗓音在台階下方響起。
薑絨兒的腳步瞬間頓住。
褚南梔今日沒有穿平日裡的寬袍大袖。
她換上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騎馬勁裝。
腰間束著暗金色的革帶，勾勒出沒有一絲贅肉的腰線。
手腕上縛著熟牛皮打造的護腕，腳踩及膝的鹿皮雲紋長靴。
長發被一頂銀冠高高束起。
整個人少了幾分慵懶，多了一股常年在沙場上浸淫出的肅殺之氣。
她的右手握著一條黑金藤蔓編織而成的短柄馬鞭，鞭柄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左手的掌心。
一名馬夫小心翼翼地牽著一匹純黑色的西域神駒走上前來。
那匹馬的體型大得驚人。
比尋常的戰馬還要高出整整一個頭。
四肢粗壯有力，皮毛在晨光下泛著順滑的綢緞光澤。
隨著馬夫的牽引。
這頭畜生有些暴躁地揚起前蹄，在青石磚上重重地刨了兩下。
擦出一溜細小的火星。
薑絨兒咽了一口乾沫，脖子不由自主地往狐裘毛領裡縮了縮。
“過來。”
褚南梔用馬鞭指了指那匹黑馬的側腹。
“上去。”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砸在初秋的冷風裡。
薑絨兒瞪大了眼睛。
她順著褚南梔手指的方向，仰起頭看向那高聳的馬背。
那個定做的牛皮馬鞍，高度幾乎與她的頭頂平齊。
這要爬上去，往下一看就是個深坑。
她平時施展輕功，那是內力在自己體內遊走，起落全在掌控之中。
但騎馬不一樣。
這是要把身家性命交托在一個隨時會發瘋亂跑的活物背上。
一旦被甩下來。
那四隻鐵蹄踩過胸口，連五臟六腑都得被踩成肉泥。
一想到那個畫麵，薑絨兒的脊背瞬間發僵，四肢傳來的無力感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殿下……”
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不要騎馬。”
褚南梔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攏起。
手中的馬鞭停止了敲擊。
“秋獮是去圍獵。”
她盯著那張煞白的小臉，語調沒有半分起伏。
“不騎馬，你打算用兩條腿去追本宮的獵物？”
眼看著褚南梔的臉色沉了下來。
薑絨兒心底的防線徹底宣告破裂。
她根本不管周圍還有幾百名肅立的護衛，也不管自己現在是長公主身邊唯一的貼身侍女。
她直接提起裙擺，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
一頭撞向了那匹黑馬。
馬夫嚇了一跳，死死拉住韁繩生怕馬匹受驚踢人。
薑絨兒沒有去抓馬鞍。
她雙腿一彎。
兩條胳膊張開，死死地抱住了這匹西域烈馬粗壯的前腿。
臉頰直接貼在馬腿短硬的皮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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