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它嚇到了本宮的鳥兒，自然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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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雲層還透著一層晦暗的青灰色。
西山的晨霧黏稠地鋪在草葉上。
懷裡的人依舊保持著昨夜那個八爪魚般的睡姿。
一條手臂死死壓在她的心口。
褚南梔抬起右手，動作放得異常緩慢。
她捏住薑絨兒纖細的手腕，一點點將那條手臂從自己身上挪開。
沒有驚醒沉睡中的人。
她掀開雪狐皮軟被的一角，無聲無息地坐起身。
一旁的紫檀木衣架上掛著一套黑色的窄袖騎馬裝。
褚南梔換上衣衫，係緊了腰間的皮質暗扣。
從兵器架上取下那把隨身攜帶的硬木長弓，反手抽了一筒掛著玄色翎羽的重箭。
她挑起厚重的門簾，走出了帶著甜香的溫暖主帳。
晨風吹在臉上，溫度降至冰點。
守在帳外的修羅衛副將立刻迎了上來，單膝觸地，等待主子示下。
“牽本宮的馬來。”
褚南梔的聲音融在清晨的冷霧裡。
“帶上兩隊人，封死西側的那片灌木林。”
馬蹄聲很快在營地邊緣響起。
純黑色的西域烈馬載著那一抹玄色的身影，紮進了危機四伏的深山林地。
日頭漸漸升到了半空。
營地裡的篝火重新被架了起來，一陣有規律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褚南梔騎著黑馬，穿過營寨的柵欄。
她的左手拉著韁繩，右手隨意地垂在馬鞍一側。
手裡提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那是一隻體型頗大的野生雪狐，正是昨夜出現在主帳外，試圖靠近草叢的那隻。
雪狐的腦袋耷拉著，一根玄色翎羽的重箭從它的左眼眶直直貫穿進去。
箭簇帶著慘白的腦漿和鮮血，從後腦勺穿透出來。
死狀慘烈。
但狐狸身體其餘部分的皮毛卻被保護得完好無損，尤其是一身雪白沒有半根雜毛的腹部。
褚南梔翻身下馬。
隨手將那隻幾近僵硬的雪狐屍體扔在巡營校尉的腳邊。
“找最好的皮匠。”
她扯下沾了血跡的護腕，丟進旁邊的火盆裡。
“把腹部最軟的那塊毛皮剝下來。”
校尉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連夜硝製乾淨。”
褚南梔交代完最後一句。
“明日日出前，本宮要看到成品。”
夜幕再次降臨。
主帳外側的一處偏僻小帳篷裡。
整整一宿都亮著通明的燭火。
皮匠們拿著鋒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剔除著皮肉上的筋膜。
刺鼻的藥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被風吹散在山林裡。
沒有一絲一毫傳進薑絨兒熟睡的主帳。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了薄薄的雲層。
薑絨兒在寬大的拔步床上翻了個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被窩裡隻有她一個人，那股熟悉的沉香氣味已經淡了許多。
外間的帳簾被人從兩邊挑開，一名穿著青色布衫的掌事宮女雙手端著一個紅木托盤。
邁著規矩的步子走了進來。
褚南梔從帳外踏步而入，身上帶著早晨去巡視營地時沾染的一點寒氣。
宮女將紅木托盤穩穩地擱在床榻前的紫檀木矮桌上。
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薑絨兒擁著被子坐起來。
她的視線立刻被托盤裡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紅木的底色上，墊著一層純黑色的昂貴蜀錦。
黑色綢緞的正中央，靜靜地臥著一圈雪白惹眼的毛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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