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跳下來，我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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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絨兒順著褚南梔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棵古樹的樹乾粗壯得需要幾個人才能合抱，褐色的樹皮上布滿了溝壑與青苔。
最下麵的一根橫向生長的樹杈，距離地麵足足有幾層樓高。
樹冠直衝雲霄，遮天蔽日。
“上去。”
毫無波瀾的兩個字再次砸落下來。
薑絨兒的眼淚還掛在腮邊。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棵高聳入雲的大樹。
她有天下第一的輕功不假，但她是個貨真價實的恐高症患者。
平時在平地上飛掠，起落全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尚能應付自如。
真要往這種高不見頂的地方爬，隻看一眼，小腿肚就開始不受控製地打轉。
“殿下……我不敢……”
她揪著雪白的狐狸毛領，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褚南梔沒有說話。
隻是一步邁出，玄色的皮靴踩碎了一片枯葉。
腰間的“斷雪”刀在碰撞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
殺氣在無聲中蔓延。
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
留下來違逆活閻王的下場，比爬樹可怕一萬倍。
薑絨兒狠狠咽了一口乾沫，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走到那棵古樹的根部。
腳尖在突出的樹根上重重一點。
哪怕心裡怕得要死，內力流轉的本能卻絲毫不受影響。
水紅色的身影如同一隻離弦的羽箭，順著粗糙的樹乾筆直向上攀升。
輕盈的身姿甚至沒有驚落一片樹葉。
在上升勢頭減弱的瞬間，薑絨兒準確地找到了那個目標樹杈。
雙手一勾，雙腿一纏。
直接像隻受驚的樹袋熊一樣，死死地掛在了那根粗壯的樹枝上。
風在耳邊呼嘯，高處的空氣流速比地麵快了許多。
薑絨兒抱緊了樹乾，粗糙的樹皮硌得臉頰生疼。
她根本不敢站起來，隻能像一條蟲子一樣趴在上麵。
周圍的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原本在地麵上看覺得還算粗壯的樹枝，此刻在身下卻顯得搖搖欲墜。
她鬼使神差地往下看了一眼，地麵上的落葉和草叢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
站在樹底下的褚南梔，在此時的視角裡，隻剩下一個玄色的小點。
強烈的眩暈感瞬間擊中了大腦，胃裡一陣痙攣般的翻江倒海。
薑絨兒立刻閉緊了雙眼，把臉重新埋進樹皮的溝壑裡。
十根手指死死摳住樹乾凸起的地方。
“看下麵。”
褚南梔的聲音穿透了風聲，清晰地傳到高處。
薑絨兒不敢不聽。
她隻得勉強睜開一條縫，透過樹葉的縫隙往下看。
褚南梔站在那塊她剛剛坐過的大青石旁，玄色的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褚南梔緩緩抬起雙臂，寬大的袖袍向兩側滑落，露出白皙修長的小臂。
她做出了一個迎接的姿態。
“跳下來。”
“我接住你。”
這並不是一句安撫，而是一場赤裸裸的心理絞殺。
薑絨兒看著那個離自己十幾丈遠的擁抱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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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麼高跳下去，隻要那個人稍微偏移半步，或者接不住。
她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不……不要……”
薑絨兒瘋狂地搖著頭，眼淚再次決堤。
“我會摔死的！”
聲音在空曠的林間回蕩。
她寧願就這樣抱著樹乾掛一輩子，也絕對不要跳下去。
褚南梔站在原地，保持著雙臂張開的姿勢，連一根毫毛都沒有移動。
視線鎖定在那個縮成一團的水紅色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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