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殿下……你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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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
整座長公主府像是被封進了一塊巨大的冰磚裡。
沒人敢大聲喘氣。
連掃院子的宮女，都恨不得把腳尖踮起來走路。
朝堂那邊送來的加急奏折，在書房的桌案上堆成了小山。
幾位顧命大臣在府門外站了半個時辰。
被修羅衛冷著臉，原封不動地請了回去。
寢殿內室的地龍燒得滾燙。
那扇濺了血跡的蘇繡雙麵屏風，早就被連夜撤走燒毀。
地毯也換了新的。
空氣裡聞不到半點血腥味。
隻剩下濃鬱得化不開的安神香。
拔步床邊。
褚南梔坐在那張紫檀木椅上。
姿勢幾乎和前夜一模一樣，連衣擺的褶皺都不曾變過。
她沒有換那身玄色常服。
長發隨意地用玉簪挽著，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旁。
那張素來冷峻美豔的臉上，此刻掛滿了熬夜後的蒼白。
漆黑的鳳眼底。
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她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個毫無生氣的人。
沒醒。
還是沒醒。
薑絨兒躺在雪狐皮被褥裡。
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臉色比身上那件乾淨的白綢中衣還要慘淡。
老大夫來看過了。
脈象正常，隻是驚嚇過度，加上情緒大起大落，導致的心神閉塞。
褚南梔當時卡著大夫的脖頸，聲音壓得毫無起伏。
大夫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根本不敢給出一個準確的時辰。
如果她不醒。
褚南梔看著那張緊閉雙眼的小臉。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整個大燕國，甚至這滿府的奴才。
她不介意讓所有人都跟著陪葬。
床榻上的人突然動了一下。
非常細微的幅度。
被角處，一根纖白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兩下。
褚南梔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直接站起身，膝蓋碰到了床沿的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但她根本不在乎。
上半身前傾，雙手撐在薑絨兒的枕頭兩側，死死定格在那張臉上。
薑絨兒覺得自己的眼皮像是墜了兩座泰山。
沉得抬不起來。
喉嚨裡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暴曬了三天三夜。
她試圖咽一口唾沫，卻引來一陣乾咳。
“咳……”
睫毛劇烈地抖動了幾下。
終於，那層沉重的眼皮被一點點掀開。
視線有些模糊。
頭頂雕花的承塵在光影裡晃動。
薑絨兒費力地轉動了一下眼珠。
一張被放大的臉，直接闖入了她的視線。
褚南梔靠得很近。
那雙平日裡總是高高在上、帶著譏誚的黑眸。
此刻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薑絨兒的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
記憶停留在那個刀光血影的夜晚。
那把泛著幽藍光澤的匕首。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殿下……”
她盯著褚南梔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聚焦。
手指從被子裡探出來。
虛弱地在半空中抓了兩下。
抓住了褚南梔垂在枕邊的一截衣袖。
“你……”
薑絨兒咽了一口乾沫，把那句在心裡過了無數遍的話問了出來。
“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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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虛弱地問出這三個字，抓著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緊。
褚南梔的肩膀僵硬到了定點。
聽到這句沒心沒肺、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話。
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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