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夜被拖回帳篷時，整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土人。
鼻孔裡、嘴巴裡全是沙子，連眼睫毛都被染成了黃色。
工作人員趕緊圍了上去，幫他卸下了沉重的黑甲，遞上溫水和毛巾。
江夜坐在地上，身體因為透支而微微顫抖。
大強也累得虛脫了，但他的第一反應是護住攝像機，把內存卡退了出來。
王林快步走上前，一把搶過內存卡，直接插進了主控台的讀取器裡。
帳篷內的巨大顯示屏亮了起來，剛才那組鏡頭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畫麵並沒有因為風沙而顯得混亂，反而呈現出一種史詩級的悲壯。
風沙中的白發魔神，在哭，在笑，在沙塵中狂笑，在風暴中獨舞。
尤其是江夜最後張開雙臂，擁抱風塵的那一刻。
在昏暗的色調下，更顯出了人類在對抗天地浩劫時的震撼。
王林看著屏幕，久久不語。
這一組鏡頭絕對會被稱為影史上的經典。
也許江夜說的是對的。
這種真實感，是用多少特效都燒不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向地上還在不停咳嗽的江夜。
這個年輕人此時正低著頭，用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泥土。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虛弱，但剛才在風沙裡的樣子，分明是一個無可匹敵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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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你真是個天才。”
王林憋了半天，最後隻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江夜抬起頭，吐了一口帶沙的唾沫，笑了起來。
“導演，過得去嗎？”
王林大笑一聲，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對手下的後勤人員喊道：
“立刻把這段素材做簡單修整，剪輯進今晚的先導片花裡。”
“我要讓全網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表演，什麼叫真正的魔淵。”
雖然外麵的沙塵暴還在繼續，但帳篷裡的氣氛已經徹底沸騰。
……
深夜，夜風依舊凜冽。
王林坐在臨時的剪輯室裡，眼睛始終盯著屏幕。
剪輯師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在此刻也不敢大聲喘氣。
他想過王林很急，但沒想過王林這麼急。
說要片花，今天就必須完成片花。
更何況，這段素材是江夜和大強拿命換來的，彌足珍貴。
“導演，好了。”
片刻後，剪輯師停下手，長出了一口氣。
王林點點頭，走上前去，直接按下了播放鍵。
屏幕上，一段三十秒的視頻開始播放。
開頭便是漫天黃沙，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轉場，BGM是一首蒼涼古樸的塤聲，聽得人心裡發緊。
畫麵中央，一個背影正迎著風沙獨行。
滿頭白發在狂風中肆意飛舞，身上的殘破黑甲顯得異常沉重。
鏡頭猛地拉近。
那人回過頭來。
隻見他的一雙赤瞳中，充滿了看透生死的漠然，和被世界遺棄後的瘋狂。
僅這一眼，便直接擊穿了屏幕。
王林隻覺得頭皮發麻，這種視覺衝擊力，可要比在監視器裡看到的還要震撼。
“發！”王林猛地一拍桌子，“現在就發！”
“讓網上那幫噴糞的人好好看看，什麼才叫演員！”
負責宣發的場務早就準備好了。
《魔淵》劇組的官方微博在深夜十二點，悄然更新了一條動態。
文案還是采用之前的四個字：魔臨人間。
下麵附帶的就是這段三十秒的先導片花。
因為之前王林拍攝的江夜的一張照片之後，劇組便沒有了動態。
因此，此時的網絡上，關於江夜是“病秧子演不了戰神”的言論還在發酵著。
不少黑粉還在拿江夜之前的病曆單說事兒，說他就是去劇組碰瓷的。
可隨著這條微博的發出，這些聲音便戛然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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