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墨汁般潑灑在黑石荒原上,僅有雙月投下清冷詭異的光輝,勉強勾勒出崎嶇的地貌和遠處蕨木村低矮的輪廓。村口值守的兩個男爵守備兵抱著長矛,靠在簡陋的哨棚裡打盹,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無察覺。
賈詡一行五人,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村外一片茂密的枯蕨叢中。老約翰和三個青年緊張得大氣不敢出,唯有賈詡,神色平靜如常,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極有耐心地觀察著村裡的動靜,尤其是村中央那間還亮著昏暗油光的、顯然是稅吏居所的石屋。
時間一點點過去,村裡最後幾點燈火也相繼熄滅,隻剩下稅吏屋中還隱約傳來一些模糊的爭吵聲。
賈詡側耳傾聽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低聲對老約翰道:“老丈,可知村中誰人對稅吏格裡曼最為不滿?最好是有些威望,或家中遭其迫害最深者。”
老約翰在黑石荒原生活多年,對周邊村落頗為了解,壓低聲音道:“有……有個叫鐵匠老鮑勃的,手藝好,為人也硬氣。前陣子格裡曼強征他剛打好的幾把農具,隻給了幾個銅子,老鮑勃爭辯了幾句,就被他手下的兵丁打傷了胳膊,至今沒好利索,一家老小都快斷炊了。村裡人都替他憋屈,但敢怒不敢言。”
“善。”賈詡點頭,“便從此人入手。”
他讓老約翰和兩個青年留在原地接應,自己隻帶了一名最為機靈、名叫狗子的青年,如同鬼魅般潛入漆黑的村落,精準地找到了鐵匠鋪的位置。
他們沒有敲門,賈詡隻是用一根細鐵絲,輕易地撥開了那簡陋的門閂,悄無聲息地滑入屋內。
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和摸索武器的聲音。
“噤聲。”賈詡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等非敵,乃為助你等解脫格裡曼之虐而來。”
他示意狗子點燃一根帶來的、光線微弱的火摺子。跳躍的火光映照出屋內簡陋的布置,以及一個驚慌失措、握著一把鐵鎚、手臂還纏著破布的中年漢子,和他身後瑟瑟發抖的妻兒。
“你……你們是什麼人?!”老鮑勃聲音顫抖,充滿警惕。
賈詡並不回答,反而直接道:“格裡曼強征你的農具,打傷你的手臂,斷你生計,你可恨他?”
老鮑勃一愣,隨即眼中湧起怒火:“恨!怎能不恨!那該死的吸血鬼!”
“若有機會,可敢反抗?”賈詡再問,目光如炬。
老鮑勃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後的家人,咬牙道:“……隻恨我力弱,鬥不過他那些爪牙!”
“若有人助你,並承諾事後保你一家平安,甚至讓你做這蕨木村之主事人呢?”賈詡拋出了誘餌。
老鮑勃徹底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氣質陰鷙神秘的文士。
賈詡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枚亮閃閃的銀幣——這是從黑石村帶來的僅有的一點錢財,此刻卻成了最好的催化劑。“此乃定金。明日清晨,格裡曼會死。我需要你屆時振臂一呼,帶領村民控製剩餘兵丁,接管村落。事後,自有厚報與新領主為你等做主。”
銀幣的光芒和“新領主”的承諾,如同重鎚砸碎了老鮑勃最後的猶豫。巨大的仇恨和對未來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他猛地一捶大腿:“幹了!先生你說,要我怎麼做?!”
……
翌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稅吏格裡曼打著哈欠,罵罵咧咧地推開房門,正準備像往常一樣吆喝村民起來幹活徵收灰蕨粉。然而,他剛踏出門口,就看到外麵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村民,為首的正是那個被他打傷胳膊的鐵匠老鮑勃!
老鮑勃手裡舉著一把破舊的柴刀,雖然手臂還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決絕,他身後跟著昨夜那個神秘的文士和青年。
“你……你們想幹什麼?!”格裡曼心裡一咯噔,色厲內荏地喝道,下意識想去摸腰間的劍。
“格裡曼!你欺壓鄉裡,橫徵暴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老鮑勃按照賈詡教的話,大聲吼道,雖然聲音有些發顫,卻成功點燃了村民積壓的怒火。
“反了!反了!”格裡曼又驚又怒,朝著旁邊哨棚大喊,“來人!把這些賤民都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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