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村口,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與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民兵和青壯們相互攙扶著,看著遠處狼狽潰逃的敵軍背影,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帶著顫抖的歡呼。他們贏了!他們真的打退了男爵的正規軍!而且還是零傷亡!
巨大的喜悅和自豪沖刷著之前的恐懼和疲憊。
然而,就在這片歡呼聲中,白起冰冷的聲音如同切開了熱油的冰水,驟然響起:
“整隊!檢查裝備,補充箭矢弩矢!傷員留下,其餘能戰者,隨我出擊!”
出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許文和蕭何。剛剛經歷一場惡戰,雖然零傷亡,但體力和精神消耗巨大,不該是抓緊時間休整,鞏固防禦嗎?追擊潰兵?萬一對方有埋伏怎麼辦?
“將軍?”許文疑惑地看向白起。
白起的目光卻越過潰逃的敵軍,投向了更遙遠的東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燃燒著令人心悸的、名為“進攻”的火焰。
“主公,敵軍新敗,主帥膽寒,士卒喪膽,潰不成軍,此乃千載難逢之機!”白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雷蒙德用兵謹慎,遭此大敗,必心慌意亂,隻求儘快退回城堡固守,絕無膽量也無力設伏。”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些臉上還帶著茫然和疲憊的民兵,聲音提高,如同戰鼓擂響:“彼等來時氣勢洶洶,視我等如草芥!如今惶惶如喪家之犬!豈能任其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男爵屢次三番犯我疆界,真當我黑石村無人否?今日,便要讓他知道,犯我者,雖遠必誅!不僅要擊退來犯之敵,更要趁其病,要其命!一舉拿下其潰軍,甚至……反攻其領地,擴我疆土,壯我聲威!”
反擊!不僅是追擊,而是要反攻男爵的領地!
白起的話語如同最熾熱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血性和被壓抑已久的怒火!是啊,憑什麼總是他們被動挨打?憑什麼男爵可以一次次派兵來剿滅他們?
“追隨將軍!反攻!”
“拿下男爵領!”
“報仇!”
短暫的驚愕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戰意!民兵們眼中的疲憊被複仇和建功的渴望取代,他們迅速檢查武器,將能找到的箭矢弩矢全部帶上。
許文隻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白起的大膽和魄力再次震撼了他!但他迅速冷靜下來,看向蕭何和賈詡。
蕭何眉頭緊鎖,顯然在快速計算風險與收益,但他最終重重點頭:“雖行險,然戰機稍縱即逝!若成,則局勢大變!臣立刻組織人手,鞏固村落,並準備接收……可能的新領地!”他已經開始考慮戰後治理了。
賈詡則搖著蒲扇,笑眯眯地道:“將軍真乃神人也!正合我意。詡已令暗部沿途散布敵軍大敗、主帥陣亡(可誇大)之謠言,必使其境內人心惶惶,守軍驚疑不定,或可助將軍一臂之力。”
連後續的心理戰都準備好了!
“好!”許文再無猶豫,鏘的一聲拔出腰間那把繳獲來的、還算精良的長劍(白起終於允許他佩戴武器了),“我便與將軍同往!蕭先生,家中便交給你了!”
“主公放心!”蕭何拱手。
片刻之後,黑石村門再次打開。
白起一馬當先,許文緊隨其後,身後是十名經歷了血戰、殺氣騰騰的主力民兵,以及另外十五名體力稍好、渴望建功的青壯。總共不到三十人,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死氣勢,如同出閘的猛虎,向著潰軍逃竄的方向,發起了反向衝鋒!
雷蒙德的潰軍根本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敢追出來!他們早已嚇破了膽,建製完全散亂,隻顧著丟盔棄甲,亡命奔逃,甚至為了跑得更快,連受傷的同伴都顧不上。
白起率領的追擊部隊,如同驅趕羊群一般,輕鬆地咬住了潰軍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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