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們來看第一點！”
“兩者愛不一樣！”
“儒家主張：愛有差等，先愛父母，再愛族人，再愛鄉人，再愛國人。”
“墨家主張：兼愛，無差等之愛！”
“是的王爺！”墨岩正色道。
“好，本王先說說本王的觀點，希望二位暫時不要生氣，待本王徹底把底層邏輯給二位說清楚，二位就知道本王為什麼會是這個觀點。”
兩人同時正色的看著劉詡。
“在愛的根本上，本王站儒家。”
這話一出口，江公臉上立刻露出喜色，還故意挑釁似的瞥了墨岩一眼。墨岩臉色瞬間苦了下來。
可劉詡下一句，又讓兩人同時愣住。
“但在一些細節上，本王又認同墨家的兼愛。”
“唰——”
“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把我們都聽糊塗了。”法家扈尹一臉茫然。其他人也跟著愣愣點頭。
“所以說，你們就隻會死爭對錯，從來不會把兩家的道理拆開、揉碎了去看。”
“你們都該好好學學名家的思辨，看事情才能通透。”
劉詡這話一出，公孫餘立刻得意洋洋，結果被其他人齊刷刷翻了個大白眼——瞧你那得瑟樣。
劉詡繼續說道：“首先，從根本上講，儒家的愛，更接地氣，更符合人性現實。”
“而墨家的兼愛，太理想、太完美了，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因為兼愛，直接違背了三條誰也改不了的天生本能。”
“第一，血緣本能——人天生就更疼親人。”
“第二，自私本能——人天生就先顧自己。”
“第三，現實本能——人天生就分親疏、辨利害、知敵我。”
墨岩聽到這裡，臉色驟變，唰地一下白了。
劉詡淡淡道：“本王給你們說個典故。”
“戰國時期，有個人叫巫馬子，直接當麵懟過墨子：我做不到兼愛。”
“我愛我家人，勝過愛同鄉；我愛同鄉，勝過愛外人；我愛我自己，勝過愛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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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問他：你這套道理，是藏在心裡，還是會告訴別人？”
“巫馬子說：當然告訴別人。”
“墨子就說：那別人聽了，就會覺得，你是先顧自己的人，為了利己，就會殺了你。如此一來，天下人都會害你。”
劉詡看向眾人：“諸位聽出什麼了？”
公孫餘立刻搶著開口：“這個故事裡，墨子根本沒否認人更愛自己，他隻是在避開核心問題說：你把這話公開說出來，會死得很慘。”
“他自己都不敢否認：人，真的能做到愛別人勝過愛自己嗎？”
“說得對。”劉詡平靜點頭，再拋出一個最狠的問題：
“那本王問你們——你爹和路人的爹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肯定先救我爹啊！”
除了墨岩啞口無言，所有人異口同聲。
劉詡再追一句：“如果蠻夷弱國來打我們，你幫誰？”
“當然幫自己國家！”眾人理所當然地回答。
“墨院士，你看，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人性。”
劉詡目光落在墨岩身上，字字如刀：
“如果先救爹，幫自己國，那你墨家兼愛的根基，當場就塌了。”
“先救路人爹，去幫敵國，那這人徹底違背人性、違背天下共識。”
“你們覺得，誰敢跟這種人深交？”
“一旦跟他親近，他為了守住兼愛的理念，下次二選一，第一個犧牲的就是你。”
“反而是跟他做陌生人，最安全。”
“越親，越容易成為他理念的犧牲品。”
墨岩臉色駭然。
劉詡卻沒停，步步緊逼：“你要明白，墨家的兼愛，是把人性全部抽乾之後的空想。”
“一碰親爹、兒子、家人、國家，立刻就破。”
“它越完美，就越反人性。”
“越反人性，就越容易被現實狠狠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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