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已經把卷子批改完了,在正麵寫了個112,說:“沒有,隻能現場買。”
盛遇有點遺憾,“那算了,我不愛動。”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數,淡定地說:“哎,好低,我給實驗班丟臉了。”
這套卷難度高,112其實已經不錯,實驗班中遊,年級中上遊。
不到一個月,進步堪稱神速。
而且他相當有規劃,不會做的題空著,能拿的分拿了個乾淨。要是讓劉榕看到,保準要從卷頭到卷尾全誇一遍。
路嶼舟清楚這一點,盛遇自己也清楚。
他說著“給班級丟臉了”,臉上雲淡風輕,其實就差舉兩個小旗去外麵敲鑼打鼓炫耀,左邊小旗寫:我112分!右邊小旗寫:誇我!
“……還成。”
如此平庸的評價,盛遇不甘心,裝模作樣地說:“路老師說什麼?一般嗎?也對,我這種資質平平的學生……”
路嶼舟快速別開臉,又轉回來,笑意沒來得及掩蓋,“有完沒完?”
盛遇捧著豆花長歎一口氣,“啊,好沒信心啊!雖然很多知識點都還沒學就能考112甚至剩下了十五分鐘,但我還是!好沒信心——唉!”
話沒說完,後頸被人握住,幾隻帶著薄繭的手指搭上了頸側,盛遇渾身一激靈,瞬時縮起了脖子。
他能感知到脖子上那隻手加了力道,卻不知為何沒使勁,停留半晌,也隻是威脅性地摩挲了下,然後鬆開。
“我說你很棒。”路嶼舟抵著唇,看不出笑沒笑,但眼尾是上揚的,“聽清了沒?”
盛遇聽清了,完全聽清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得意了。
棋牌館一開張,他們的自習就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對盛遇影響尤其大。
樓下喊“胡了!”,盛遇捏著筆轉了一圈;樓下有人起哄,盛遇晃著椅子發呆;幾個人算錢不均在棋牌館門口吵架,盛遇支著額頭,眼神直接空了。
更關鍵的是,姨媽回來了。
盛遇第n次起身去廚房倒水,路嶼舟放下筆,屈指一敲桌麵,指著桌上一排沒喝完的塑料水杯,問:“你要把自己喝成巨人觀?”
“……”走到門口的盛遇霎時頓住,摸著門把手,尷尬中還有點不知所措。
“姨媽這會兒忙,沒空見你。”路嶼舟下意識抬腕看表,空的,他在桌上掃了眼,沒看到自己的表,於是拿起手機摁亮屏幕,“七點半是我們的晚飯時間,我跟她說了,你今晚要蹭飯。”
盛遇:“……哦。”
給了一個確切時間,盛遇反而冷靜不少。
不管怎麼說都是長輩,雖然暫時沒有一個合適的坦白契機,但總有一天他要叫一聲“姨媽”,還是期望能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種緊張,也可以理解為近鄉情怯。
不到七點,二樓廚房響起隱約廚具碰撞的聲音。
很快盛遇嗅到一股誘人的飯菜香。
身旁座位一空,門輕微開合。
——路嶼舟走了出去。
盛遇把筆夾在手指間晃,磕磕絆絆寫完這周末的物理作業,終於坐不住,把筆一扔,出了門。
房門剛拉開,他就撞見一名個子高挑、穿花哨家居服的中年婦女,身前係了條暗紅色的圍裙,邊走邊朝廚房嚷喊:“記得幫你老娘把案板上的辣椒給洗了!剝兩瓣蒜!看著點鍋!”
遠遠聽到夏揚的應聲:“知道了——”
她走路不看路,差點跟怔在門口的盛遇撞上,“哎呦我老天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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