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的兒子,我就必須豁下擅長的一切,學那勞什子商科?”
起先路嶼舟的嗓音很淡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不以為意的事實,然而微微一頓就,他口吻中忽然染上了一點銳利,像是棉花裡藏著譏諷的針。
“明年就要升高三,這種關鍵時刻,你要我轉去國際高,準備留學……我們前十七年的人生,在你們眼裡,是不是如同廢紙一張,無足輕重,隨意可棄?”
“我……們?”不愧是董事長,對字裡行間的細節頗為敏銳。盛開濟微微眯起了眼,問:“你說的是小遇?”
偷聽的盛遇跟著一怔,猛地正過了臉,一不留神被落地窗嗑到鼻梁,疼得他齜牙咧嘴。
露台上談心的人並未被這點看不見的插曲影響。
“無可奉告。”路嶼舟又被問煩了,起身換了張桌子,離這便宜老爹十八萬千裡遠。
露台矗立著七八把羅馬傘,傘下是錯落有致的茶幾和座椅。
路嶼舟換了一個位置,剛巧換到了盛遇視野裡。
盛遇能看到他風雨欲來的側臉,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寫著不爽。
盛董事長自然不會跟著小輩的腳步挪窩,平穩的聲音依舊在露台的角落:“盛世集團涵蓋的子產業數不勝數,你可以選擇你心儀的專業,但商科學習也是你作為接班人必不可少的一環,否則日後你無法勝任集團事務。”
路嶼舟:“你們盛家其他人死絕了嗎?”
盛開濟的聲音也淡下來。
“我可以不選你接班,可你不能沒這個能力。”
炎炎夏日,露台這一方天地卻安裝了兩台製冷機,三兩句話讓空氣如墜冰窟。
盛遇在屋裡聽傻眼了。
他可算知道這倆人怎麼把關係弄得這麼僵了。
這麼個談法,沒打起來都算彼此脾氣好。
生長環境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思想理念更是截然不同。
路嶼舟不能接受盛開濟結果至上的行動方針,盛開濟僅有的一些愧疚,也在路嶼舟的執拗裡消耗殆儘。
要不是親父子呢,一個狗脾氣。
“很感謝您這段時間的關懷和照顧。”氣氛冷了幾分鐘,反而是路嶼舟先開了口。
然而隨著他幾句話落下,氛圍不僅沒有緩和,反而如驟然繃緊的絲弦,一觸即發。
“很抱歉,您對我的人生規劃,並未得到我本人的采納。‘路’這個姓氏我用得很順口,沒有改的打算,不如我們還是一切照舊?或許十七年前的意外,正是天意認為我們不合適,短暫的父子情誼,不如到此為止。”
“……”
路嶼舟耐著性子說完了最後幾句,說完就要走,起身幅度過大,座椅甚至滑出一米遠。
盛開濟原地沒動,不悅地沉聲道:“與長輩告別時,要直視對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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