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蕭時雋將沈眉嫵帶到養心殿裡。
殿內燃著上好的龍涎香,香氣沉鬱,鑽入鼻息,卻驅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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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神情肅穆,看不出喜怒。
皇後坐在他身側,鳳眸半斂,嘴角卻緊緊抿著,透出一股刻薄的冷意。
沈眉嫵跟在蕭時雋身後,她能感覺到,那兩道來自高位的視線,將她從頭到腳細細刮過,充滿了審視的意味。
像是迫不及待想將她釘在恥辱柱上。
她垂下眼,神色平靜,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雋兒,沈側妃能平安歸來,是件好事。」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冷意,「但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歹人擄走,清譽不在,若要繼續留在宮裡,怕是不妥。」
「不如,在宮外給她置辦間宅子,吃穿用度一律給最好的,也算念在她為皇家延綿子嗣的功勞上,給她一個體麵。」
體麵。
這個詞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沈眉嫵心裡。
將她從太子側妃,變成一個被圈養在宮外的外室,這就是皇家口中的體麵。
她寧可和離,從此天高海闊,也好過這樣不明不白,像一件汙損的器物,被嫌棄地擱置在角落。
「父皇,眉嫵並非被歹人擄走,她是被兒臣的人帶走的。」
蕭時雋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皇帝和皇後的臉上同時掠過一絲錯愕。
沈眉嫵也不禁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沉穩得像一座山。
隻見他微微側頭,對一旁的小林子吩咐:「把人給孤叫過來!」
很快,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黑衣、身姿颯爽的女子大步上前,單膝跪地:「民女和風,見過陛下、皇後娘娘!」
「父皇、母後,和風正是那日在普陀寺,帶走沈側妃的人。」蕭時雋道,「她是兒臣專程為眉嫵挑的暗衛。」
皇後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她不甘心自己精心設計的局,就這麼被輕飄飄地化解了,於是尖聲開口:
「雋兒,你說那日是你的人將沈側妃帶走,那你為何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還派人去密林搜尋?這個叫和風的女子,該不會是你臨時找來,糊弄你父皇與本宮的吧?」
蕭時雋像是早料到她會如此發難,神色平靜解釋道:
「回母後,那日兒臣不是不知情,隻是看到和風帶著眉嫵跌落密林,心中擔心而已。」
和風立刻接口道:「啟稟陛下、娘娘,民女那日見刺客眾多,怕護不住側妃娘娘,這才鋌而走險,直接跳下台階。不料竟和側妃娘娘一起被掛在樹上,當場暈了過去。因此,太子殿下尋找我們下落時,未能及時尋到。」
「等民女醒來,天已經大黑。側妃娘娘又因受寒病了,民女無奈,隻得先帶娘娘去尋大夫診治。待安頓妥當,方與太子殿下取得聯繫,這才耽擱了幾日。」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所有的疑點都解釋得清清楚楚。
沈眉嫵垂著頭,聽著這場為她編織的彌天大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從一開始,蕭時雋就想好了如何保住她的清譽。
皇後顯然不肯罷休,她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雋兒,祈福那日,你怎麼隻給你的側妃安排了暗衛,難道父皇母後不值得你安排暗衛護著嗎?」
「朕和你都有禁衛軍護著,還怕那區區的刺客不成?」皇帝沉聲道,語氣卻明顯是在給兒子台階下。
蕭時雋卻不緊不慢開口:
「回母後,你和父皇自有兒臣親自護著。兒臣知道若出了意外,兒臣隻能護著父皇母後,無法分身乏術護著眉嫵,這才給她安排個暗衛的。」
這番話讓皇帝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滿意的笑容。
「果然是朕的兒子,凡事都想得如此周到。既然沈側妃的聲譽未損,那便繼續留在宮裡吧,珩兒鈺兒年歲尚小,有他們的母親親自帶,總歸是好的。」
皇後見皇帝都發了話,隻能繃著臉,將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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