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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口查驗並不算嚴苛，往來商販交織。
推車的苦力工與穿著長衫的書生擦肩而過。
蘇元站在城門內側，冷眼打量著喧鬨的街市。
濃鬱的筆墨紙硯香氣夾雜著包子鋪的肉香撲麵而來。
他腦海中迅速盤算起破局之法。
體力活他們乾不了，流放之身更不能惹事。
但這滿城隨處可見的青衿書生，卻給了他一條絕佳的明路。
百無一用是書生，但在大盛朝，讀書識字本身就是一項稀缺的營生！
“母親。”
蘇元轉身走到板車旁，扶住正捶打後腰的老太太劉氏。
“您早年學過些婦科千金方。這鎮子上大夫多是男丁，女眷看病多有不便。”
“您麵善，扯個攤子專給女眷看些頭疼腦熱的隱疾，權當是個進項。”
劉氏眼中閃過訝異，隨即點了點頭。
老太太行醫的底子還在，往那一坐沒多大會兒，便真有幾個麵帶難色的婦人上前求診。
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手裡沒有對症的草藥，劉氏也隻能靠著推拿穴位，換得幾個零碎的銅板。
蚊子腿也是肉，這讓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拖累的老太太，臉上有了幾分生機。
蘇元拍了拍蘇子房和蘇青河的肩膀，指著不遠處一家書聲琅琅的私塾。
“你們兄弟倆，字寫得都不差。去那片轉悠，擺個代寫家書、訟狀的攤子。”
“記住，姿態放低，價錢討個公道。”
兩人領命，大步朝著書塾方向走去。
安排妥當後，蘇元的目光落在正抱蹲在車軲轆旁的蘇甫身上。
他這位二弟，早年在京城其實是練過幾年外家功夫的。
隻可惜遭逢大難，被官府的枷鎖嚇破了膽，加上一路餓得脫相，整個人就像隻鵪鶉。
蘇元走上前，將一根削得鋒利的木棍砸在蘇甫腳邊。
悶響嚇得蘇甫一激靈，抬頭看向大哥。
“把這根棍子拿穩了。”
蘇元的眼神冷酷。
“你從小學的那點拳腳，現在就是全家老弱的最後一道屏障。”
“從今天起，你就站在母親和弟妹身邊。哪個不長眼的敢伸爪子，你就給我打折他的腿！”
“出了人命，我蘇元擔著！”
這番殺氣騰騰的話，砸在蘇甫天靈蓋上。
他愣愣地看著大哥，往日裡對官差的恐懼，被這股悍戾之氣硬生生衝散。
蘇甫抓起地上的木棍，傴僂的脊背竟是一寸寸挺了起來。
“大哥放心！隻要我蘇甫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碰咱娘和女眷一根頭發！”
日頭漸漸偏西。
私塾外巷口的青石板上，蘇子房正筆走龍蛇。
他將一張剛寫好的家書吹乾墨跡，雙手遞給麵前的粗壯漢子。
漢子千恩萬謝地接過，大方地排出五枚帶著體溫的黃銅大錢。
銅錢落入掌心，沉甸甸的觸感讓蘇子房眼眶一酸。
往日裡在京城，就是五十兩銀子掉在地上他都不帶多看一眼。
可現在，這是他憑借自己的雙手，為家人掙來的第一口活命糧。
蘇青河那邊也接連抄了幾份字帖。
兄弟倆對視一眼，滿懷激動地將幾十枚銅錢揣進懷裡。
傍晚時分，一家人重新在城門角落的破廟外彙合。
用獵物和代寫書信換來的銅板，最終變成了兩小包粗鹽巴、半口袋雜糧麵，以及一大捆給老馬的精細草料。
揣好沉甸甸的吃食與精料，蘇元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一枚大錢。
屈指一彈，精準落入旁邊茶棚夥計的粗瓷碗裡。
“小哥，向你打聽個事。”
“前頭往雲州去的關卡，可還要挨個扒皮抽筋，收過路的人頭費？”
夥計不動聲色地用抹布將銅板一卷，壓低嗓門。
“客官把心放肚子裡。”
“這幾日大盛邊軍換防，隻要你們路引通關文書挑不出毛病，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亂設卡抽水。”
蘇元暗暗點頭。
係統給的通關文書天衣無縫，隻要不強行拔毛索賄，他們手裡這點碎銀子總算保住了。
數日後，官道上。
老馬嚼著精料，腳程快了三成。
蘇家眾人硬是日夜兼程，終於在半個月後，踏入了雲州地界。
城門外。
蘇元在一處偏僻腳店前勒住韁繩，回頭環視著滿臉疲態的老弱婦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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