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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子眼眶大熱，捏著那幾塊碎銀，雙膝一軟又要磕頭，被夥計一把架住。
門外的圍觀者徹底沸騰了。
“活菩薩！這才是真正的活菩薩啊！”
“城東那家黑心醫館要十兩，老太太隻要一把銅板！這醫德，這手藝，梓縣哪還能找出第二個！”
溢美之詞如潮水般湧來，回春堂的名望在這一刻，攀上了頂峰。
消息一夜之間席卷全城。
次日清晨，醫館剛一卸下門閂，後巷便被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堵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不再隻有單一的苦藥味，反倒飄來幾縷名貴的脂粉香。
兩名穿金戴銀的貴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款款跨過門檻。
打頭的那位，一身蘇繡綢緞，正是南街最大布莊的老板娘。
落後半步的，則是城西糧行掌櫃的老母親。
布莊老板娘揮退了下人，湊到診桌前，精致的眉眼裡透著幾分尷尬。
這些富家內眷，平日裡錦衣玉食，可真遇上些隱秘的婦人病痛，寧可硬熬著也不願找男大夫探脈。
那些個老學究把個脈還要懸絲，問幾句病情更是閃爍其詞，硬是把小病拖成了頑疾。
以往也聽說過，這回春堂有位女大夫醫術了得。
但她們到底惜命，帶著幾分懷疑，一直沒能來看探查虛實。
直到昨日，聽聞回春堂的老太太連血崩都能治，這群貴婦人們哪裡還坐得住。
蘇老太太微微頷首，眼中滿是了然。
她伸手搭上老板娘白皙的手腕，微閉雙目。
不過片刻，便將對方心底那點難以啟齒的隱痛說得一字不差。
“不過是宮寒血瘀，常年積鬱罷了。”
“不礙事，吃老身三副湯藥，包你下月通體舒泰。”
老太太提筆寫下一紙藥方。
糧行掌櫃的母親激動得直抹眼淚。
困擾她多年的頑固舊疾，被老太太輕描淡寫地指出症結所在，連平日裡的飲食忌諱都點得明明白白。
兩位貴婦人如釋重負，臉上綻開由衷的笑意。
臨走時，丫鬟們恭恭敬敬地在診桌上放下了兩封紅紙包好，沉甸甸的銀錠。
不用掂量，光看那體積，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布莊老板娘由丫鬟攙扶著跨出門檻，臨上馬車前，忍不住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那塊回春堂匾額。
“這蘇家人，做派氣度哪裡像是個尋常的鄉野郎中？”
“那老太太的一雙眼睛，跟能看穿人心似的。咱們梓縣，怕是遇到了落難鳳凰。”
糧行老太太連連點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藥方，老臉笑成了一朵花。
“可不是！往後住在這梓縣的女眷們，算是走了大運！”
富貴人家的後宅，最是不缺家長裡短的閒話。
不過短短幾日，這神醫名號，便卷進了雲州郡城之內。
雲州通判府，後宅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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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炭火燒得極旺，卻怎麼也驅不散屋內的藥味。
寧夫人寧夏蝶死死咬著嘴唇，十指摳進錦緞被麵裡，硬生生撓出幾道裂帛聲。
自打生下小少爺，她這肚子便落下了病根。
每逢月事，小腹便如有無數把尖刀在生生剜肉。
這些年，雲州城內大大小小的名醫請了個遍。
一碗接一碗的湯藥灌下去，這病非但沒見好，反而折騰得她形銷骨立，如今連下床挪步都成了奢望。
“夫人您鬆鬆口，仔細咬壞了舌頭啊！”
貼身大丫鬟翠兒哭腫了雙眼，捧著溫熱的帕子，卻無從下手。
寧夫人額頭冷汗滾落，雙目渙散，仿佛隨時都要撒手人寰。
翠兒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往前湊了湊。
“夫人！奴婢今晨聽采買的婆子說，梓縣新出了位活菩薩！”
“據說是個年逾半百的老太太，專治咱們婦人的疑難雜症！”
“連產後血崩、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產婦，都被她幾根銀針生生搶回了陽間！”
寧夏蝶的眸子裡閃過微弱的波瀾，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搖頭。
那些個名滿雲州的老神醫，哪個不是拍著胸脯打包票能治好她？
到頭來，還不都是束手無策。
一個偏遠縣城裡的鄉下老嫗，又能有多大能耐？
可腹中一陣猛過一陣的絞痛，生生擊潰了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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